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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子挺起胸膛:“当然不觉得,脸在江山在,宿主你不也老是穿一些灰扑扑的老人衣服嘛。”
冷翠烛不解:“因为我就是老了啊。”
“女人三十多岁哪里老,六十多岁的老头还被夸风韵犹存呢。”
“不啊,反正我不会夸。”冷翠烛摇头。
上了年纪的男人还使性子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的话,她只会觉得是又老又作,不会像旁人那样,认为是率真可爱。
所以,她很不想与尹渊独处。
夜里尹渊说要擦身,原本几个丫鬟都端水盆捧毛巾进房里去了,又被赶出来。
从前他身体康健时,这些事自是自力更生,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当然不行。
尹渊非要找冷翠烛。
小丫鬟来冷翠烛房前敲门时,她刚解开尤恩的披风扣子。
“……哦,好的铃兰姑娘,马上就来。”她冲外答道。收回手,对面前男人低声说了句:“你先睡吧,看来是要很久才能回来。”
“要脱光吗?”
她揉揉眼皮:“今晚就不了,你早点休息。”
“可我来这儿找夫人,就是为了侍奉夫人。”
男人额前一缕发丝撩过她面颊,痒丝丝的。
她摇头,叹然发笑:“可惜,夫人要去侍奉别人。”
尤恩低头吻尽她眉心起伏沟壑,附耳私语:“那,我陪你?”
冷翠烛并未拒绝尤恩的请求。
他那么听话,她怎忍心拒绝。
夜里府上烛光稀疏,她让乌鸦站在肩头,掩藏在自己披散的长发之中。
小丫鬟未觉察出异样,一路上时不时与她闲聊几句。
“夫人嘛,同老爷是表兄妹,两个人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宅子里,”小丫鬟哈欠连连,“但是,奴婢听夫人的意思,她似乎一直与老爷不大熟悉,毕竟就算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一定就亲密无间,这是要看眼缘的。”
“但,夫人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互相看不上,也没什么不行的,有钱花就行。”
冷翠烛颔首:“确实是。”
“听起来,夫人的人生活得很通透。”
小丫鬟暗自翻了个白眼,笑着附和。
待到了尹渊所住的绛月居,正巧撞见几个丫鬟急匆匆往外走。
“怎么了?”
丫鬟极为惶恐:“铃兰姐姐,水弄洒了……”
“哦,快去多烧几盆备着。”
冷翠烛暗忖铃兰姑娘真是通情达理,丫鬟们弄倒水盆竟毫不责骂,看来这偌大的府上还是有正常人。
铃兰将她送到门口就止住脚步,让她一个人进去。
她颔首,就这样暗度陈仓带着肩头乌鸦进屋。
她让乌鸦待在窗边等她,自己进暖阁里去。
几个小厮正跪着揩扬洒在地板上的热水,见她来皆呆愣了下,随后心有灵犀地揩着揩着就钻出纱帘揩到暖阁外面去。
尹渊仍像往日一样坐在床上,神情未变丝毫。
“已经丑时了。”
冷翠烛不知他这莫名蹦出的一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向她炫耀自己有多大权力,深夜里动辄几十个下人忙前忙后地伺候?
还是要彰显自己的为国为民,犹在病中还心念早起点卯?
她拾起地上湿漉毛巾,晾在一边架子上。
过会儿,丫鬟们端水进来,还送来几块干净毛巾。
几个丫鬟走得匆忙。
尹渊:“你还未睡?”
冷翠烛站在架子前,往水盆里滴蔷薇香露:“嗯。”
“爽吗?”
她抬起头。
男人盯着她,又问了遍:“爽吗?”
“你是未涂口脂,可是你知道……你的皮肉很薄,很轻易就能够留下红印吗?”
难道方才尤恩亲自己的时候留下唇印了?
她滴香露的手僵住,迅速用另只半僵的手去摸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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