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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安室透如此谨慎地藏在一张寻常风景照背后的,会是什么?是某个重要线索?某个人?还是别的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像小猫的爪子在挠。她几乎想立刻将那两张纸小心地分开,看看被珍藏其下的真容。但手指停在边缘,又顿住了。未经允许窥探他人如此隐秘的私藏,即便对象是他,也让她感到一种逾越界限的不安。这或许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纪念,她有什么权利和立场去揭开?
道德感最终还是压过了好奇心。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那张“夹层”照片重新放回相框,扣好背板,将它原样摆回了矮柜上,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致。
又在空荡了许多的卧室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莉乃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她在光洁的茶几前盘腿坐下,终于将注意力放回安室透留给她的东西上。她先打开了那个较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些证件。莉乃快速浏览,眼中渐渐流露出惊讶和了然。这些都是为亚当准备的——一份全新的、背景干净经得起查的出生证明和护照,相关的疫苗接种记录……所有文件都做得天衣无缝,显然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准备。
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并且早早准备好了。莉乃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激,也有一种被他默默安排妥帖的复杂滋味。她将文件仔细收好,放回袋中。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那个百货公司的纸袋。拎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硬物碰撞的哗啦声。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硬纸盒。
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让莉乃彻底怔住了,始料未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被小心放置在软垫凹槽中的、熠熠生辉的樱花警徽。即使在室内光线下,也流转着庄重的金属光泽。警徽旁边,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优秀毕业生”证书,烫金字体依旧清晰。证书下面,压着一枚略有些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金色奖章,绶带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奖章上刻着“殊勋”字样。此外,还有几份折叠起来的文件,看起来像是内部表彰令或资格认证。
莉乃的指尖有些发凉。她轻轻拿起那本毕业证书,翻开。
证书内页贴着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笔挺的警服,面容比她所认识的“安室透”要青涩许多,但眉眼间的锐利和那份独特的俊朗已然清晰。他直视着镜头,眼神坚定,嘴角似乎抿着一丝属于年轻精英的、内敛的自信。照片下方,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
降谷零。
“降谷……零……”莉乃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音节在唇齿间滚过,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又奇异地与那个人形象重叠的真实感。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真名。不是“安室透”,不是“Zero”,不是“波本”,而是他真正出生时被赋予的、代表着他最初的身份和梦想的名字。
她继续翻看其他东西。每一件,都像一块碎片,拼凑出一个她所知甚少的“降谷零”——警校时期的佼佼者,公安系统的精英,曾立下功勋……这些是他过往人生的证明,是他曾经走在光明之下的足迹。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交给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和更深的不安,悄然攫住了莉乃的心。这不像寻常的礼物或托付,明明是这么具有重要个人意义的物品,为什么他不选择自己保管,而是寄托在她这里?
盒子里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警徽、证书、奖章……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和另一段闪闪发光的人生。莉乃僵坐在空荡的客厅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警徽边缘,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和不安越来越浓。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安室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莉乃?”安室透的声音传来,比在大阪时听起来清晰了些,但依旧能听出一丝伤后的虚弱和疲惫,背景很安静。
听到他的声音,莉乃心头那团乱麻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甚至没有寒暄,直接问出了口:“你给我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恍然的、极轻的“啊”。
“风见已经把东西交给你了?他动作还真快。”安室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又像是松了口气,“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个牛皮纸袋里,是亚当出国需要用到的身份资料和文件,我核对过几遍,应该没有遗漏了。如果到了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或者手续上……”
“那个不重要!”莉乃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在面前盒子里的警徽上,“我问你,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那些……警徽、证书、奖章……”
她顿了顿,才念出那个名字:“……属于降谷零的东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秒,或者三秒,安静得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以及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然后t,安室透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也更平静:“那是我的一些个人物品。”
“你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保管?”莉乃追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给她亚当的资料合情合理,可把这些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甚至可能带有风险的个人标识物交给她,这超出了“帮忙”或“托付”的范畴。
安室透又沉默了下来,莉乃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的神情——微蹙着眉,紫灰色的眼眸望向虚空,正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你马上要带亚当离开了,我想……我们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面。”
“他来了这么久,陪在我身边,叫我爸爸。”安室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莉乃心上,“可直到现在,他连自己爸爸的真实名字叫什么,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给自己,也给电话这头的她一个缓冲。
“亚当还小,记忆会模糊,我不能陪在他身边,至少应该给他留一点,他爸爸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身为人父的无奈与深远的考虑。可莉乃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凉的地板深处。
“……我明白了。”许久,莉乃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心里却并未完全被他说服。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和试探,“我们又不是一去三四年都不回来了,寒暑假总有机会的。而且……你要是真的想亚当了,等我们安顿好,你也可以来看他啊,难道我还能拦着不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嗯,以后再说吧。”他避开了具体的承诺,语气听起来像是要结束通话,“东西收好就行,保重,莉乃。”
“等一下!”莉乃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叫住他。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的方向,犹豫着开口,“那个……你卧室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拍樱花的那张……我……我看着挺喜欢的,我能不能……一起带走?”她问得有些没底气,毕竟那是他的东西,而且看起来很珍惜。
安室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真的吗?”莉乃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她想起那张被小心隐藏的夹层照片,“我看你一直摆在床头,别是什么特别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电话那头,安室透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试探和一丝别样的情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伤后的微哑,却有种难得的温和:“确实很有意义。不过,交给你保管,也没什么问题,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越是坦然,莉乃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就越冒头,她略带赌气地说:“那我更得问清楚了!别是什么跟哪个前女友一起拍的纪念照,我拿走了多不好!”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热。
安室透的笑声似乎更明显了些,但很快收敛,语气认真了几分:“没有前女友。”他顿了顿,解释道,“那张樱花照片,拍的是警校门口的樱花树。是我毕业那天拍的。”
“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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