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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刚起身:“阁下,他们化整为零的战术让我军有些来不及调整——”
“彭!!!”
巨响打断了一切,刹那间,钢制的墨水瓶擦过参谋长额角,在他身后的雪白墙壁上爆开黑雨。
“我要听解决方案!!我站在这里不是听你们这帮废物给我上战术分析课的!”那骤然暴怒的吼声像狮子一样,在整个作战室内回响,仿佛固定在地面上的沙盘都在震颤轰鸣。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都意识到殷宿酒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以前更糟糕的情况不是没有过,但他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知过了多久,殷宿酒才重新坐了回去。他神色近乎阴鸷地盯着面前的烟灰缸,像是在思考要把这玩意儿砸在谁头上。
半晌。在已经无法被压抑的心跳轰鸣声中,他一声不吭地掏出打火机。
“噌。”
火苗在空中跳跃。
这一声微妙的声响终于打破了寂静,死寂的作战室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勉强有了些生气。
他歪着脑袋,叼着烟,点燃,沉默地吸了两口。那阴鸷的神色也被烟雾掩盖。
他嗓音低沉:“传令各集团军。
“从现在起,所有新被俘的国防军就地枪决,用尸体堆路障。
“所有藏匿残部不听警告的村镇,炮火覆盖三轮后再进剿。
“那几个在逃的残部将领,名单诸位心里头都有,一旬内我要看到他们的脑袋堆在这桌子上,若是少一颗,我不介意用诸位饭桶的脑袋来替。”
这指令称得上是残暴。一时间鸦雀无声——不是因为这残暴的命令,而是因为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触殷宿酒霉头。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向坐在左侧的符辰:“找到人了吗?”
问的是谁,所有人心知肚明。
“……暂时还没有。”符辰面对着这样的殷宿酒,明面上也不敢再有什么心思。但他暗地里小算盘依然打得直响,这位总督既然下了如此残暴的命令,真要找到张清然,把人弄死之后也可以直接甩锅到他头上,就说是炮火覆盖下误杀。
到时候要是真反攻倒算,也算不到他头上。
殷宿酒没说话,就只是用一种阴沉的目光盯着他看。
有那么一瞬间,符辰甚至有了种错觉——总督已经看穿了自己,并在心中嘲讽着自己心中的小算盘。
他最终只是无声冷笑了一声,懒懒收回了目光,看着依然不敢抬头的参谋长。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对不住了兄弟,我脾气不好,对事不对人。回头找你喝酒赔罪。”
把人差一点点就砸成脑震荡,还对事不对人。但那参谋长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能急急忙忙退下。
会议结束,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作战室。他想回囚着张清然的那个秘密房间,但又怕她不高兴。他们越来越无话可说了,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不解决,他们就永远没有心平气和的那天——而那几乎是无法实现的梦境。
他被太多太多的事务绊住了手脚。新政府的建立和交接方面,大量的事务官都对他们这些地方打过来的军阀没有好感,多的是阳奉阴违的保皇派,还指望着新黎明的天兵一到,就能让王室重新伟大——这帮虫豸消极怠工,仅仅数日就已经让公务处理乱成一团,行政效率低下到无限接近于瘫痪。
他们不少人都认为眼前这个军政府根本蹦哒不了多久,自然不会投诚。这批人偏偏短时间内还不好杀光,不然国家会彻底瘫痪。外部势力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新黎明目前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不会少,更别提早就对维特鲁这个国土辽阔的资源大国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的其他列强。
在这种敏感时刻,国防军居然还能给他闹出乱子来。
他其实是可以解决这些麻烦的。如果维特鲁真的还有谁能整合分裂的高层,压制躁动的地方势力,恐怕就只有他本人了。
更何况他是唯一一个具有古科技调用权限的人。
但有时候,他也会惘然。
当历史的重任落到他面前的时候,又是谁规定,他必须就要捡起这个担子呢?
他想要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未来呢?
这个答案此刻模糊不清。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想要的未来里,绝没有殚精竭虑的政治斗争和冷酷血腥的战争机器。
他的未来里一定有她。而那些肮脏的东西,不配与她相伴。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副官用军用频道给他传输了一条信息。
“总督阁下,最高系统里面,发
来了一封高权限密函,请查看。”
高权限密函?
殷宿酒眉心一皱,加快脚步朝着中央控制室走去。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在控制室里面做了些什么,那封来处不明的密函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的副官也只知道,殷宿酒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
夜已经深了。
大概是因为白天睡了太久,张清然晚上一直睡得不是很深。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进来,坐在了自己床边。
她半梦半醒,没有反应,就只是懒懒睡着。
那人在她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她快又要沉入梦乡。然后,她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解开腰带。
呼吸声逐渐带上压抑到极致的低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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