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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记不住教训和疼痛的小狗,为了寻找自己的主人,毫不犹豫地跳入荆棘丛中。
然而她于那晚的夜里,用倦怠语气说出的“真相”,却像是在已经布满了尖锐荆棘的二人之间,点燃了一把火。
这至少证明了一点——她的“背叛”是有原因的。那不是纯粹的欺骗,她在自救,也同样救了他。
这证明他的爱恨也不是全无意义、权力争夺之下卑贱可笑的垃圾,他的那些愿望也并非不可实现的妄想。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教皇以及他背后那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政治实体。
如果他能帮她摆脱这一切,或许他们之间,就还能有未来。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也有着自我安慰式的可怜可笑之处,但既然早已执炬迎风,灼至焦黑,他也不介意纵火焚身至仅存灰烬。
他就是个可笑可鄙之人,只要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她的背叛不是出于全然的恶意,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她对他有情的希望,他就还能坚持下去。
昨天夜里,他坐在已经被焐热的木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她垂着头,坐在闪烁的壁炉火光中,脸色苍白,用一种懵懂的、迷茫的眸光回应着他,语气低沉而柔软地将一切道出。
窗外凛冽的寒风不断拍打着玻璃,屋内的暖气慢慢凝结成了水雾,贴在光暗的交界处。
她背对着那团像是要侵入进来的黑暗和寒冷,将手递给了挣扎在溺水边缘的他,仿佛是在求他拯救她。
他毫不犹豫地抓紧了那只手。
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并不全是为了拯救她。
更是为了拯救他自己。
他终于,找到了原谅她的理由。
……
安布罗休斯抬起眼,眸子扫过了盛泠那张放在娱乐圈都足以秒杀一群人的、英俊至极的脸。而盛泠回以同样冷淡的目光。
冷淡到几乎是在挑衅了。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真有意思。一个她的政敌,居然在挑衅本可以作为合作者的他。
为什么呢?对权力的渴望居然被如此轻易击溃,作为一个能平步青云到议长位置的人而言,未免太儿戏也太可笑了。
失去理智了吗?
安布罗休斯短促的轻吐出一口气,像是一个含蓄的嗤笑。
对她失去理智,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伊玛库拉塔,你果然还是那个怎么都学不会矜持的浪货。
连盛泠都被你蛊惑成了这个愚蠢的、不值钱的模样,送到面前的总统位置都不要。
真是欠管教。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采取终极手段了。
反正祝祷日将近,你即便不愿,也不得不主动迈入这个为你准备好的陷阱。
盛泠在这一刻,仿佛从安布罗休斯那张像是要结冰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似嘲讽的、带着恶意的神色来。
但那神色很快就消失了,快到像是个幻觉——
作者有话说:安布罗休斯:(对您发起组队邀请,队伍名:誓死不当绿帽奴)
盛泠:(自动拒绝,已在其他队伍中,队伍名: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安布罗休斯:(已对您所在的小队开启仇杀)
第180章重返教皇国
张清然已经三年多没有去过教皇国的首府沙罗了。
她上一次踏上教皇国和新黎明共和国之间的道路,还是飞跃教廷那日。
那天晚上,她一路朝着地尽头的、泛着紫色的晨光飞奔,大地和天空的色泽浑浊,却在向
着低处和高处无限地延伸和扩展,无穷无尽。
而此时此刻,她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里面,侧过脸看舷窗外的天空。
白色的云朵朝着天尽头铺去,柔软洁白,如登天国。天呈现出最清澈纯净的蓝色和白色,干净到像是透明,阳光从云朵缝隙里面漏下来,让她忽而想起圣辉大教堂尖拱下透光的玻璃窗,神圣且静谧。
整个世界都变得通透了。
由于祝祷日将近,近期有不少国家的高层甚至是元首要抵达沙罗,因此沙罗国际机场的三号航站楼直接禁飞了两日,整个航站楼都被圣卫军围了起来,用教皇国最高礼仪来接待这些国家元首们。
张清然便是在此刻,再度见到了圣辉议会。
圣辉议会由十二个主教组成,根据司掌部门不同来命名,在教皇国内兼司行政与司法之权能,属政府首脑。与之对应的,教皇则掌握着作为一个宗教国家最至高无上的祭祀权能,并且是冗长立法程序的最后一道关隘,属国家元首。
从宗教话语权层面上来看,圣辉议会服从于教皇。但从外交等级上来看,二者同属一阶。
现在在张清然面前的就是仁光大主教维蕾莉娅,其他十一主教都站在她身后,她是十二主教里相对地位最高的一位,司内务。本来应该是司外交的主教站在最前面的,但此人打死都不干,非要让当年和圣女关系最好的维蕾莉娅往前站。
维蕾莉娅:……关系最好?认真的?
这位姐姐在张清然刚当上圣女的时候,负责教她砖头厚的教义典籍。那会儿张清然还没被安布罗休斯狠狠整治过,叛逆得跟人猿差不多,甚至能干出把圣辉大教堂里的圣器偷来排成一排,玩打击乐的亵渎之事。
可怜的维蕾莉娅没少被上蹿下跳的圣女同学闹到睡觉都做噩梦,梦里都是小姑娘拿着不知从哪偷来的撬棍敲击圣器,丁零当啷的,荒腔走板,敲得教皇冕下脸色比锅底还黑。
……但哪怕是在最可怕的噩梦里,维蕾莉娅都绝不会想到,两人居然还有以这种方式见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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