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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低声说道:“如果当初……没有让你去参加竞选就好了。”
从一开始就不该顺着洛珩的那条路走的。
从一开始就应该把她藏起来,把她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妻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爬越高、越走越远。总有一天,她会消失在去往山巅道路的尽头,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哪怕她回过头,都再也找不到他的位置。
这样,她就能在那无穷高的位置上,做一切她想要做的。而他无可奈何。
张清然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陆与安就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这显然是一个带着愤怒的吻。
……曾经的陆与宁吻她时,都是极尽温柔的。哪怕有时候他不会完全顾及她的意愿,动作却也是软的、体贴的、带着照顾性质的。
或许是因为喝多了,又或者是因为实在生气,他这次的动作称得上是粗暴,甚至磕到了牙齿。张清然在她的动作下被逼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被牢牢禁锢在他的臂弯之间。
他滚烫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向上摩挲,手指插进她柔软头发,让她感觉到一阵阵发麻,甚至有些被扯到头发的轻微刺痛。
这种时候张清然示弱都来不及,当然也就不可能反抗。她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眼中地图上陆与安和盛泠的状态,一边顺从地接纳着他侵略性的吻,像是要安慰他似的主动回应他。
……
盛泠
的大脑依然被酒精控制着。
他倒完了一杯酒。那酒是维特鲁国进口来的,刚入口不算烈,但后劲极大,不知不觉间就能把人给放倒。
他咕噜噜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感受着胃部被酒精灼烧的感觉,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看向两人。
那个原本在她面前对他笑的女孩儿,此刻被另一个男人按在墙上。
她吃力地仰起头,被那个男人索取着一个极尽暧昧和缠绵的吻,略有些散乱的黑发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伸出手推男人的肩膀,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墙上,更凶狠地吞咽她。
她呜咽着说:“与宁……与宁。”
盛泠看向那个男人的脸。
……陆与宁?
陆与宁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没办法思考,身体也不受控制。他就只能这么坐着,看着她被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亲吻着,颤抖着。
他喊道:“……清然?”
她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在他眼前继续被另一个男人亲吻。
盛泠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在一个梦境中。
在那些难以描述的、不堪入目的梦境中,他似乎总是在一个旁观的位置上。他像是被魇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站着、或者是坐着,看着她被一群面部模糊的魍魉欺凌压迫。
而他守着规则和礼节,袖手旁观。
他恍惚间想起当初洛珩骂他的那些话来,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完全就是无意义羞辱的那些话。
他说:“盛泠,你站在道德高地上把裤子都给脱完了也不嫌冷,还有脸在这儿跟我谈什么法治和爱国!
“你觉得我是强|奸犯,你嘴上说着要告我,实际上……你不过是在恨那个强|奸犯不是你自己!
“……你说你那天就在门外,我倒是吃惊了,盛泠,你当时为什么不走呢?
“这世界上窥私癖的人也不多,你不会是其中一员吧?”
……那些为了激怒他、为了羞辱他的、口不择言的辱骂,竟然像是回旋镖一样击打在他的额头上,让他后知后觉地疼痛了起来。
……现在,手染鲜血的他,甚至连法治和爱国的旗号,都无法再举起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在这里呢?
他有什么资格还在这里?
没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他的思维像是溺水般挣扎着,试图从黑沉沉的海底中寻找到一线生机。
……为什么?
因为……他那从私欲中萌生出来的,前所未有的爱意吗?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想要走上前去阻止这一切,可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勉强扶着墙站着,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他应该冲上去把那个男人推开。他应该一拳砸在他脸上,冲着他怒吼,让他滚开。
可他却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自己喝多了,四肢无力,还是因为三十年来收到的教育、养成的习惯、以及压抑的克制的内敛的灵魂遏制住了他的激情和冲动。
于是,那些本该是优点的自制力,在此时此刻,竟然显得格外可笑和懦弱。
不能冲动啊。
盛泠,不要冲动。太难看了。
他的身体被沉重、苦闷的灵魂压抑着,头痛欲裂,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扯成两半。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动弹,只能就这么看着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尽情占有她,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令人绝望的岁月磋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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