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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春3（第1页）

方莲客气两句，也没推辞，“今年怎么拿这么多！太多了，你家人口多，下次可别这样了。”

李兰花早想着宋刚不在了，往年分得的猎人礼今年没了着落，便特意多给了一份内脏两包点心，显得格外丰盛些。

“不多不多，”宋小山有些不善言辞，挠着头不好意思，“爹娘明日一早过来给您拜年，让我提前跟您说一声。”

“行，跟你爹娘说别急着上来，今夜守岁熬了夜，明日别早起，睡够了再上门，我今夜要守着火塘，明早也起不来。”

“好”，宋小山走了，接着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送年礼的，宋红玉先来了，接着是宋杰代表族长家来了，宋青木也送了些猎人礼过来，连宋迎儿也一脸尴尬地拿了个布袋子过来送礼。

宋迎儿这个年过的真是受了大罪了。

宋祥伤得话也说不出，宋雷雄则是咳个不停，梁氏脸消肿了可牙齿掉的掉，松的松，宋恩赐手也还肿着，一握就疼。全家就宋迎儿一个好的，这几日是伺候了这个伺候那个，里外操持还要挨骂受打，一个年过得乌烟瘴气。

宋雷雄提到送年礼，宋祥和梁氏就含混不清骂宋鱼骂方莲，打心底不不愿送，可宋雷雄的一句：“你大伯娘还能活多久！到时候两个孩子还不任由你揉圆搓扁，不可断了关系，”宋祥这才憋着一口恶气答应送礼。

王春香已经将昨日备好的菜料全般了过来，两人将前几日得的猪肘子先煮了四个，阳沟外的大锅里又煮了个猪头，准备晚些祭祀拿去摆着好看，熏鸡腊肉全摆整齐了，其他肉类摆满了提前摆好的桌面，只有素菜少得可怜，除了白崧萝卜，其他都是酸菜干菜，过年不让吃酸与苦，便又少了一味。

“鱼儿，小虎，去回礼去。”方莲收拾出了篮子，也让宋鱼与宋虎去送年礼，村里年三十大人忙得脚不沾地，各家送年礼的事情便交到了孩子手中。

姐弟两人欢欢喜喜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衣裳兜回来好多各种味道的炒松子。

村里人也聪明，琢磨出了不少口味，看到两人下了村，感念于方莲教的方法，大家你一把我一把，硬是给他们塞了许多。

“师父，都给您吃。”宋虎看封奎喜欢，忙拿了两个大海碗装着，全放在封奎身边的小桌子上。

“咳咳咳，给为师泡壶茶。”

“好咧！”宋虎寻了粗陶壶和竹筒杯，给封奎泡了茶，泡好了茶，封奎来了一句：“走，抬到院子里，练功去。”让宋虎愣住了，“师父，今日除夕啊！况且早晨已经蹲了马步，去祠堂又跪过，适才又满村跑，也算是练功了，不如休息休息吧。”

方莲在火塘边炒着被剥开来的松子，这是宋鱼的主意，剥开了包衣，炒得香香的直接放在炒白崧或者是什么肉菜上面，又好吃又好看。

她边炒边笑呵呵看着师徒二人斗法，很是好笑，“你这笨小子，你师父都吃得热咳了，如何还能吃这许多，做事前不先想一想，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炒过的松子内热得很，任封奎身体再好，小小的咽喉也难以抵抗日日吃。

他停不住嘴，宋虎还大量送上去，这岂不相当于溺爱捧杀，宋虎哀嚎一声，过完年他才七岁出头，哪里懂得这么多。

看师父盯着自己，他只好在姐姐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出门练功去了。

“呜——”，牛角号在午时前响起，各家早就准备好了祭拜山君与兽神的吃食喝酒，方莲与王春香各拿了个小簸箕，其中各放两个大肘子、两个大供神馍，宋大山来帮他们搬猪头，就等着此时用。

宋鱼和宋红玉两人一人拎了一壶酒，宋虎则拿了几个杯子，封奎悠哉悠哉跟在众人后，大家一起朝着村子后门晒场而去。

雪纷纷扬扬下着，晒场已经被后生们清理好了，晒场中间点上了一大堆火，这些柴还是各家各户拿过来的。

火堆前的木架上，摆着三杯鹿血酒，一颗裹着蜂蜡的熊胆，一个香案。

众人将祭品朝着后山方向摆开，长长的一排很是壮观。

两头猪被猎人们从宋青石家的猪圈里拉出来，上次组织冬猎祭祀的族老穿着全套熊皮袄子，头戴凤翎帽，先往香案插了三根香，后端起一杯通红的鹿血酒，对着后山大喊祝祷词——

山馒供奉，红泉献礼。

薪火相传，取十遗一。

若违山禁，甘喂熊罴。

苦珠为证，敬谢山君。

同敬兽神，佑我宋氏。

族老念罢，手中的酒杯倾倒，猎人手里的猎刀也捅向了活祭的一头猪身上，剩下的一头则放归了山林。

山馒便是这一头生猛的野猪，而红泉则为鹿血酒，苦珠是保存了多年的熊胆，每年这些东西都要拿出来摆一摆。

所有村人齐齐下跪，伏拜的黑压压人群中，封奎足尖轻点，身子如鬼魅般倒掠数丈，几个闪身消失在晒场。

宋鱼微微扭头，好笑地看他后掠的身影，拜山君还敢不跪，任他是什么大侠，被族老抓到了也得谴责几句，好在他刻意站在最后还跑得快。

活祭毕，是“雪藏猎刃”。族公肃容捧刀，走向特意攒高的雪堆，深埋、撒酒、三叩。人群默默散去。地上的祭肉无人收，若今夜有山狐野兔叼去，便是山君兽神纳了供奉。

至于大型野兽，应当是没有了，毕竟冬猎队把附近的野兽打得差不多了，两虎虽跑了一只，然而也是在深山，受了惊吓，不会再轻易出来。

到了酉时前后，风雪未停，村中响起第一挂炮竹声响，方莲安排两姐弟又给祖宗上了香，便让他们放炮去。

宋鱼用棍子挂了炮竹，与宋红玉一起，一人在一家院子里准备点炮驱邪。

宋虎两手捂着耳朵，兴奋得很，看姐姐用一根小火棍点燃了炮竹，噼里啪啦的炮竹一响，他放下手，整个人跳起来“哦哦哦”地叫，凭一己之力给过年增添了好些年节氛围。

炮竹刚停，方莲喊了一声“吃饭啦！”，所有人聚到桌前，大鱼大肉，宋虎吃得眼睛亮，一边吃还一边喊：“以后天天这样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方莲也笑着答应：“好好好，就听小虎的，以后大家都这样吃！天天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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