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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愿望
年初二
林珀在陈凌家门口站了三分钟,才敢擡手敲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接触不良,亮一下灭一下,把他手里那袋杏仁酥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陈凌租的老式居民楼没电梯,七楼的台阶爬得他腿软,刚喘匀气,门就开了。
陈凌穿着件灰色的线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筋。
“进来吧,”他侧身让林珀进门,“刚拖了地,小心滑。”
屋里比林珀想象的暖和。朝南的窗台上摆着个小小的暖气片,正嗡嗡地散热,上面烘着两双棉袜,是昨天逛庙会时沾了雪的。
墙上贴满了速写,大多是梧桐道的雪景,最显眼的那张画着两只挨得很近的猫,猫爪边堆着颗草莓糖。
“你这儿像个小画室,”林珀把杏仁酥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书桌旁的折叠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单洗得发白,“比我那乱糟糟的房间整齐多了。”
陈凌往他手里塞了杯热水:“周姨做的杏仁酥?”他拆开袋子捏了一块,酥皮掉在桌上,像撒了把碎雪。
林珀突然发现书桌上摆着个眼熟的铁盒——是他送的那盒颜料。
陈凌正用里面的橘红色调颜料,在画纸上抹出片夕阳,光晕里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红毛衣。
“这是……”林珀凑近看,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陈凌笔尖一顿,颜料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圆点。
“昨天在公园画的,你举着凤凰糖画的样子。”他把画纸往旁边推了推,“还没画完。”
林珀看着那片暖融融的橘红色,突然想起庙会那天的阳光,确实把糖画的翅膀照得透亮。
他伸手碰了碰画纸上的影子,指尖的温度好像透过颜料,烫到了心里。
“我帮你磨墨吧,”林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着陈凌调颜料,“周姨说磨墨要顺时针转,不然墨会涩。”
陈凌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阿姨教你的?”
“嗯,”林珀的声音低了些,“她说我妈以前画工笔,总让她帮忙磨墨。”
他拿起墨块在砚台上转着圈,墨汁渐渐浓稠,“可惜我没见过她画画。”
陈凌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凳子,膝盖轻轻碰到林珀的膝盖。
暖气片嗡嗡的响声里,突然多了点说不清的暖。
画到傍晚时,窗外飘起了小雪。
陈凌的画快收尾了,夕阳里的身影多了对小小的酒窝,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
“饿了吗?”林珀突然问,“我带了速冻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你上次说好吃。”
陈凌看着他从背包里掏出电煮锅——居然是折叠式的,巴掌大小,显然是特意带来的。
“你怎麽什麽都带?”他忍不住笑,右眼尾的痣在暖光里闪了闪。
“周姨塞的,”林珀往锅里倒水,声音含糊,“她说你这儿肯定没锅。”
水开的时候,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夹杂着小孩的笑闹。
“饺子熟了,”林珀把碗递过来,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周姨说年初二要吃蛋,一年都有好运气。”
陈凌咬了口荷包蛋,蛋黄流出来,烫得他舌尖发麻,心里却暖得发涨。他看着林珀埋头吃饺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小小的房间,好像被什麽东西填满了,连空气里都飘着杏仁酥的甜香。
吃完晚饭,雪下得更大了。
林珀趴在窗台上看雪,玻璃上凝着层水汽,他用指尖画了只猫,旁边跟着只咧嘴笑的兔子。
“你看,像不像我们?”林珀指着画,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陈凌凑过去,鼻尖差点碰到玻璃,呼吸在上面呵出片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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