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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岁的小孩拿着枪,熟练而又精准地杀死了每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那以后就彻底疯了,走在路上,若是遇到异形,便开枪射杀异形,哪个人多看他一眼,他就把那个人杀了,不管对方是人类还是异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毫无原则,彻底变成一个杀戮机器。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沉默走在大街上,走在哪里,哪里便是惊恐与杀戮,最好的办法就是千万别引起他注意。
如果这些都是他复仇的举动,还有迹可循,但后来做的事,只能用丧失人性来形容:他开始随意闯入人们的家里,将一些人全部驱赶出来,不配合的,杀了,配合的,赶出家里,又一把火烧掉他们的房子,永远不允许他们安生生活,这部分人逐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有人说,这是他自己从一个美满家庭变成破碎后的经历投射,他看不得所有美满的家庭。当然有人想找赫尔斯报仇,可无论他们如何暗算,都没能杀掉一个小孩,只能接受被反杀的命运。
高塔更是不闻不问,整个洛希城人心惶惶,都害怕莫名其妙成为他驱赶的对象,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直到洛希城最繁华的街上,“红灯区”的名字亮起,那些流浪汉一部分还是流浪汉,一部分,变成红灯区的玩具,任客人们蹂躏。同时,一种全新的假面技术由赫尔斯带出来,就是如今的可以彻底长在人们脸上的假面,毫无痕迹、犹如天生。这同时又加重他在异形心里的重要性,更拿他没办法了。
“都能彻底长在脸上,还有高低贵贱之分?”荷恩想起刚刚男人说许愿可以求得高级假面的事。
然而男人在这里顿了一下,他疑惑打量荷恩。
荷恩知道自己问错了话,淡声道:“我是说,没必要。”
小女孩在旁边悄悄点头:“我也觉得,讨厌这个东西,人类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戴这个东西。”
“假面作为职业,它们当然要区分高低贵贱,它们需要阶层。”男人指向前方,那是高塔的方向。
他又说回来。好在,有了红灯区后,赫尔斯不再随意虐杀,逐渐恢复正常人生活,平时包揽着整个城市的假面制作工作,给每个人划分不同的人生,忙得很少出现,偶尔来红灯区看一下,只要不找死撞他枪口,他并不会有多余的举动,走在街上也只是普通行人……问题在于,谁知道谁什么时候就撞他枪口了呢?所以最佳选择就是干脆离他远点。
“其实一开始还有一个说法。”宽檐帽男人回想起自己听说过的版本,“听说他的母亲其实是被他父亲杀掉的,他为了杀死父亲,一路追到高塔区,因为他父亲躲进去了,异形把假面看得那么重,想阻止他,他就连父亲带异形一起杀,一家人死了俩,假面又必须存在,他当时就能做这种长脸上的假面,异形就放了他,只要他不再和异形起冲突,他们各退一步。”
说到这里,宽檐帽男人摸了下自己的脸:“怎么这样的表情看我?”
荷恩瞥他一眼:“漏洞百出。”
“肯定啊,都市传说而已,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了,听听就好,前面那些什么一个10岁小孩单枪匹马闯高塔、虐杀异形、大马路上屠杀什么的,确实存疑,不过开盲盒赶人、烧房子的事倒是真的,他确实做过将一家人驱赶出来,让别人永远只在红灯区工作的事,如果你见到一些性工作者、底层服务者,他们会告诉你,他们的经历。”宽檐帽男人目光扫过整个红灯区大厅,看那些忙碌着、却不再享有自己人生的身影。
没人敢去赫尔斯面前刷存在感,就怕成为他的盲狙对象。
宽檐帽男人耸肩:“当然,也许是有他的理由吧,谁知道呢?说不定只因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还是最有钱有势的疯子,哦对……”他的目光落在荷恩几乎千疮百孔的身体上,游离片刻,好心提醒,“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赢得游戏后,向他许愿,听说这方面,他还是很真诚。比如找他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休憩地,一个最好的医生。”
他不需要什么最好的医生。
眼前的医生帮荷恩大概处理好伤口,荷恩对他道谢后,对方匆匆离开。
吃了点东西,身体的紧绷还是没有褪去。他对赫尔斯没有兴趣,对都市轶闻没有兴趣,对全息游戏也没有兴趣,他只想知道这一百年发生了什么,军方为什么会主动投降。
但他现在这样,去高塔无异于找死。
退一万步,他真的能赢得这种儿戏般的游戏,赫尔斯能帮他完成愿望?
他要所有异形灰飞烟灭,要人类永垂不朽。
说到底,游戏也好,传闻也罢,终究只是一场虚幻的麻痹,他没有时间去跟这样的人周旋。
想到这里,荷恩转过头,看到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小女孩,愣了下,终于肯放轻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同一时间,宽檐帽男人走进红灯区公共卫生间,红蓝紫多色变换的灯光效果闪烁,照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他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有人跟过来,转身调出耳后的微型终端。
两秒后,他压低声音说:“我真是服了,他真认不出来我,反正我暗示给他这个游戏了,看他来不来吧。”
终端后一道严肃女声:“你确定他会进去?”
宽檐帽男人闭眼,捏着鼻根上下揉捏,不爽道:“当然不确定啊,我真不知道怎么无痕暗示给他,他那么聪明,会发现我是故意让他知道的也说不定,哎呀,赫尔斯不知道就行了,而且我准备了planb。”
另一头的人沉默片刻,说:“韩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让他进游戏,我们拿不准赫尔斯现在的态度,外面没有机会,另外,他俩已经碰过面了?”
韩涯再次看向外面卡座,看到荷恩此时正在和小女孩爱因斯聊些什么,他缩回头,语气略带挖苦:“不知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探出他们是否已经见过,不过荷恩也记不得赫尔斯了,呵呵,太好了,忘得很彻底。”
“嗯,一切小心。”
终端挂断,韩涯长叹口气,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一通举报电话打出去后,慢悠悠倚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轻轻摩挲手里的老旧钥匙扣,等着。
红灯区大厅来了一拨人,又离开一群人,这个地方,就像头张着嘴的巨兽,吞噬人们此消彼长的欲望。
卡座,荷恩始终面无表情,他对爱因斯说:“以后别自己来这种地方。”
他说话不是清冷的单音节就是这样的语气,总让人感觉像在被命令着,于是被命令的爱因斯埋下头,委屈道:“知道了哥哥。”
提到“哥哥”两个字,荷恩蹙眉,他再三看过爱因斯的脸,不确定问道:“你认识我?”
爱因斯抬起头,疑惑:“之前不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了。”
……好吧。
也是,一百年,怎么可能还有认识的人。
这一放松下来,荷恩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自己浑身没被清理干净的血,还有几乎被染透的衣服。
余额0,什么也干不了。好像还不是0,还有欠款。
想到欠款,荷恩想到那个男人。
与其对赫尔斯许愿,那个男人明显更靠谱,即使这两个人,他谁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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