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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满粮“嗐”的一声:“你娘知道,特意叫我过来给你当说客,原先她还不干,害怕我吃不了海上那苦,有吃有喝的我也不晕船,怎么吃不了苦。”
如此,她就真没说的了,只嘱托一句看船的时候叫上自己二人就散会了,她爹自是满口答应,后头还得先去给奶报信,准备东西都得抓紧了,不然赚不了什么钱。
自打奚满粮决定开始海上行商之旅后,奚春和薛明珠是没少跟着操心啊,一个是惦记船上吃食问题,一个是惦记精神空虚压抑逼迫的问题。
奚春在现代坐过这种航海远船,白天和夕阳时觉得岁月静好,一到黑夜一望无际的海面,船底是激烈震荡的水花,上网也贵的要死,那段时间她真是将下载的电影翻来覆去的看,都快被逼出病来,想起那场面至今都就害怕。
故而这次她特意去伎艺瓦舍桥市买了许多打时间的玩意儿,她奶甚至准备了四口泡菜坛子,里头全是她去年腌的酸菜酸豆角萝卜,还烙了上百张厚实的大饼。虽说如今不缺东西,可远离家乡,若是能吃上一口亲人做的食物,也是一种慰藉。
光准备吃喝还不够,用于售卖的物品更是不能缺少,奚春和院子里一众娘子仆妇没日没夜的做了六七天,这才赶制出上千个玻璃永生花,荷叶灯,总之铺子里有的东西她全都给做了上百个,汴京人都稀罕的,那些边远小国岂不是更新奇。
薛煜说会好好照顾妹夫,当真说到做到,这次也没打算让他一个人出去,而是找了四方馆有名的行商。汴京远行货船昂贵,除非在海上跑了好几代的家族能合买一条船,其余的全是亲朋好友一起租,薛煜免掉他们的租金,只求在路上好好照料奚满粮,看着他,别让其犯浑。
这些行商能省下如此大笔银子,自然百口答应,还派出家族里泅水最好,在水师当了百户的子弟出来,此人身段柔软灵活似一条海蛇,故而得了个水鬼的名号。这段时间,奚满粮就跟着水鬼学习如何开船如何掌舵,还有收帆之类的。
临出的前一天,奚春和奚家一大家子人都去码头看他爹,众人刚到,就见近处的浅滩里一个黑瘦男人被反复从水里捞出来,丢进去,旁边还放着用于记时的沙漏。
“三伯,那是三伯。”大丫眼神最好,指着那黑瘦男人激动叫唤,奚满粮听到呼喊声,一个猛子从水里扎起来,冲岸上的妻女亲朋笑的开怀。
奚老太眼眶一红,嘀咕道:“怎么黑成这样了,上次见还是白白净净的,如今比庄稼地里还苦啊。”
薛明珠和大伯娘云氏也跟着红了眼眶,奚春虽心中酸涩,可也看的高兴,她爹人是瘦了,但精气神十足,一双大眼珠子黑黢黢的跟琉璃珠似的,想来喜欢的很。
又将他往河里扔了上百次后,水鬼才将其拉上来,随手扔过去一块毛巾,嫌弃道:“还行,勉强和我四岁时憋气的时间差不多,就是遇上事了也能自保。”
奚满粮脑子一窒,一拍他腰,笑道:“感情你小子真是水鬼变的啊。”
“我这泅水本领还真就是祖宗显灵,才八岁就能帮官府打捞沉船了,得了不少赏赐,还抢了好几次鲸鱼肉,不然你以为我海边赤脚长大干到百户位置全凭运气。”水鬼得意洋洋得炫耀,身子冰冰凉凉搭在奚满粮身上,软得跟没长骨头似的。
等二人走到奚春一行人跟前时,她们眼眶早红了,薛明珠看他后背都晒红了,轰得一下憋不住了,嚷嚷道:“你个烂货,好好得日子不过,非要来受这苦,如今还要出去四五个月,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些人吗?”
大丫二丫和奚老太不约而同点头。
奚满粮嬉皮笑脸:“等过年我就回来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畅快,我感觉自己上辈子定是海里的活物。”描述道:“旁人下河都不敢睁眼,就我敢,底下可漂亮了。”
“阿春,你可要支持爹啊。”他打起同盟得主意来:“爹几十年来好不容易要干出一番大成就了,正是光宗耀祖之际,可不能被儿女情长阻拦脚步。”
奚春笑着点头:“娘,我爹说得是,人这一辈子吃喝不愁,总要早点自己喜欢得事做下去,爹喜欢跑船就让他去吧。”
薛明珠如何不知,几人头一遭坐船时,这男人就能在围栏上看一天,突然飞过来一只鸟都能高兴好久。
想明白之后撅着嘴不说,奚满粮就去哄人,至于其余人则是指挥码头上的搬运工将货物扛上去。那真是好大一艘商船啊,整个船有三层,人还没有上面的一块木板高。
奚老太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咋咋呼呼惊讶:“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岂不是要几百两。”
水鬼笑得畅快:“老人家,几万两还差不多,几百两也就够买一艘小渔船。”
奚家人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左右望着船不停喃喃:“几万两,我滴个娘啊,这咋能将银子赚回来,就是奚家祖祖辈辈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我爹能行的。”奚春陡然开口。
这话听的奚满粮着实畅快,得意洋洋表示:“能赚回来,一趟不行就两趟,多跑几次不就行了,人家打鱼的渔船都传几代,日后我用不了了还能给阿春,租给行商的人也能得钱。”
奚老太一听是这个理,又高兴起来了,满粮生得阿春娶得明珠如此带财运,他定差不了。
给结算了搬运工的钱后,奚春就带着一家人下馆子去,都是坐过船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打算给她爹搞个践行宴,酒楼自然是去最有名的白矾楼。
奚家一人点了两个菜,奚老太瞪着眼睛阻拦:“几万两的船钱还没还,就出来下馆子,你们也吃得下。”
薛明珠不以为意:“我三哥花的钱,娘你就放心吧,他不会叫满粮还的。”
奚老太一口回绝,铮铮有词:“那也不行,我奚家祖祖辈辈守信用,借了银子就要还,要是满粮敢做出不忠不孝之事,我死了怎么给你爹交待。”
奚春瞟了他们几眼,给了二丫一个眼神,这小姑娘福至心灵,跑到柜台点了好几个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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