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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看似缓慢,却异常精准。从一个密封的陶罐里挖出一小撮散着奇异腥甜气味的黑色膏泥;从一个瓦瓮里舀出几勺带着星点金芒的赤红粉末;又从一个悬挂的草囊里取出几片干枯的、形如龙鳞的暗紫色叶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墨羽之前碾碎的、仅剩的一点苍青龙晶粉末上。
“小丫头,把你那‘龙晶砂’,取一半给我。”老药师头也不回地吩咐。
墨羽立刻照办。
老药师将所有的材料依次投入火塘上那口咕嘟作响的墨绿药罐中。随着材料的加入,罐中药液的颜色剧烈变化!墨绿、赤红、暗紫、漆黑…最终,当那一小半苍青龙晶粉末被投入的瞬间——
嗡!
药罐中猛地腾起一股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气旋之中,隐隐有细微的龙吟之声回荡!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霸道药力、精纯生命气息和古老龙威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屋!这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伤口处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成了…”老药师看着药罐中最终稳定下来的、呈现出一种深沉如墨却又隐隐流转着青金光泽的药液,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成就感的复杂神色。“‘逆命夺天膏’…嘿…多少年没熬过这折寿的东西了…”
他取来几个粗陶碗,将滚烫的药膏小心地舀出。
“你,”他指着墨羽,“把这碗药膏,趁热,均匀涂抹在炕上那小子心口的伤上!记住,要薄!要匀!引动你体内那点微弱的药力去疏导!成败在此一举!”
墨羽神色一凛,立刻接过药碗。滚烫的药膏散着奇异的能量波动,她不敢怠慢,用一根干净的木片,小心翼翼地将散着青金光泽、粘稠如蜜的药膏,一层层、极其均匀地涂抹在林薇心口那依旧渗血的恐怖创口上。
药膏接触创口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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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林薇猛地弓起了身体!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混合着滚烫熔岩冲刷经脉的极致痛苦,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缝中渗出,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冷汗如同溪流般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痛苦远之前剜心之痛!仿佛要将她破碎的星核残骸、新生的融合种子、连同她的灵魂一起彻底碾碎、重塑!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痛苦洪流中,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带着无上生机的力量,混合着苍青龙晶的秩序气息,如同决堤的星河,猛地冲入了她心口那破碎的空洞!这股力量狂暴地冲刷、撕扯着她破碎的星核残骸,却又在“逆命夺天膏”那霸道的药力引导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将这些残骸粘合、重组!
嗤嗤嗤!
林薇心口的创口处,血肉在药力下疯狂蠕动、生长!原本破碎的、带着银青微光的融合种子,在痛苦与力量的撕扯中,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重新凝聚!光芒虽然微弱,却比之前更加凝实!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星辰脉动,混合着一丝苍古的龙吟之意,重新在她心口深处…搏动!
与此同时!
墨羽将另一碗药膏,同样小心地涂抹在萧凛肩胛处那血肉模糊的骨刺创口上。
嗤——!
同样的剧烈反应!昏迷中的萧凛猛地抽搐起来!肩胛骨刺根部,残留的狂暴苍青龙力残余在药膏的刺激下疯狂涌动,与那深入骨髓的创口猛烈冲突!但这一次,在“逆命夺天膏”霸道的药力和血契链接的微妙牵引下,这股龙力残余并未爆反噬,而是被强行压制、引导,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融入他枯竭的经脉,修补着残破的生机!他苍白的脸上,那丝微弱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清晰了一分!
而云裳那边,老药师亲自操刀。他取出一柄薄如柳叶、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特制小刀,在火上燎过。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刮去云裳小腿上已经失效的药糊。当那肿胀亮、布满墨绿色扭曲纹路的皮肤暴露出来时,一股阴冷的污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哼!冥顽不灵!”老药师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快如闪电,沾起滚烫的药膏,狠狠按在污秽纹路最密集的几处节点上!
“呃啊——!”昏迷中的云裳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剧烈挣扎!
嗤嗤嗤——!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药膏接触处,墨绿色的纹路疯狂扭曲、收缩!一股股腥臭的黑烟从皮肤下猛烈升腾!那污秽的气息如同活物般挣扎、尖啸!但在蕴含着龙晶之力和霸绝药性的“逆命夺天膏”的镇压下,这些污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消融、溃败!墨绿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淡、消失!原本冰冷僵硬、肿胀亮的皮肤,缓缓恢复了柔软和正常的色泽,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死物的模样。
石屋内,痛苦的呻吟、药力的轰鸣、污秽被净化的嗤响交织在一起。浓烈奇异的药香混合着血腥和汗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又充满希望的氛围。
铁鹞如同沉默的礁石,守在炕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萧凛和林薇身上生的变化,布满老茧的大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他能感觉到,老大那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正在药力和血契的双重作用下,一点点变得…稳固!而林薇那破碎的气息,也在毁灭般的痛苦中,艰难地重塑、凝聚!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缓慢的生机复苏中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一缕黑烟从云裳小腿上消散,当林薇心口那新生的融合种子搏动趋于平稳,当萧凛脸上那丝血色彻底稳定下来…
老药师终于长长地、极其疲惫地吁出一口浊气,佝偻的身体仿佛又矮了几分。他蜡黄的脸上汗如雨下,扶着枣木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暂时…吊住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能不能真正活过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和…老天爷开不开眼了…”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炕上依旧昏迷的三人,又落在墙角几乎虚脱的墨羽和如同血人般沉默的铁鹞身上,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林薇心口那被青金色药膏覆盖、正缓慢愈合的创口,以及萧凛肩胛骨刺旁残留的几粒青翠龙晶上。
“龙气…星辉…血契相连…”老药师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着,浑浊的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缓缓荡开。
“这村子…怕是…也安稳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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