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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寒夜灯故人殇（第1页）

崇仁坊的夜，被突如其来的军队火把和急促马蹄踏碎。披甲执锐的士兵如铁流般封锁了每一条巷口，沉重的拒马堵死了通往汴河方向的暗渠出口。火光照亮了低矮拥挤的屋檐和惊恐不安的面孔，呵斥声、哭喊声、犬吠声搅成一团。

萧凛裹着大氅，立于坊门高耸的望楼之上，俯瞰这片混乱的蜂巢。墨羽蹲在一旁，机关盘上的幽蓝光点正疯狂闪烁，指向坊内深处一片看似普通的杂院。“‘暗香’源头！还有很强的生命能量反应，不止一个！在移动！”

“瓮中之鳖。”萧凛声音平静，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蛛网般的街巷。他抬手，一枚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入夜空。

行动开始！

皇城司缇骑的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潜入巷道。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短促的兵刃碰撞、压抑的闷哼、以及机关触时细微的机括声。抵抗比预想的更激烈，也更绝望。襄王余孽如同困兽，利用熟悉的地形负隅顽抗，淬毒的暗器、点燃的火油罐、甚至驱赶出被挟持的妇孺冲击封锁线！

一条狭窄的死胡同尽头，火光冲天。几名影卫死守着唯一的入口，身后是紧闭的院门。他们脚下躺着几具皇城司缇骑的尸体，伤口乌黑，显然死于剧毒。

“让开！否则烧了这院子！”影卫领嘶吼着，手中火把高举，映着扭曲的脸。

带队的铁副尉（铁鹰牺牲后提拔的副手）目眦欲裂，投鼠忌器。僵持之际，一道黑影如大鹏般从侧面屋顶掠下！萧凛！断水刃带起雪亮的寒芒，直劈影卫领持火把的手臂！快！狠！

“噗嗤！”手臂齐肘而断！火把落地！影卫领惨嚎未绝，萧凛旋身一脚将其踹飞，撞塌了半边土墙。余下影卫肝胆俱裂，瞬间被涌上的缇骑淹没。

铁副尉一脚踹开院门。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院内景象令人心头寒：十几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的孩童蜷缩在角落，瑟瑟抖。院子中央，几名穿着“情驰”工坊服饰的汉子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影卫的短刃。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的汉子，竟还死死抱着一个装满账册的木箱！他旁边，一个穿着锦缎、管家模样的人仰面倒地，心口插着一把匕，眼睛瞪得溜圆，手中死死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正是铁鹰生前从不离身的那块！

墨羽冲进来，一眼看到那半块玉佩，脸色瞬间煞白：“柳家管家？他怎么”

萧凛蹲下身，掰开管家冰冷僵硬的手指，取出玉佩。玉佩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眉”字。他目光扫过地上染血的账册，翻开一页，上面赫然记录着“情驰”工坊为襄王府秘密打造淬毒兵刃、暗藏机关的明细！日期、数量、经手人铁证如山！

“柳家竟是赵元侃的钱袋子，暗器的源头？”墨羽声音颤，看向那些惊恐的孩童，“这些孩子”

“是‘药引’。”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一个被影卫砍伤、奄奄一息的工坊老匠人喘息着，“用用他们的心头血养毒管家他良心现想带证据逃”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铁副尉猛地跪下，对着管家和那抱箱汉子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虎目含泪。所有缇骑沉默垂。风雪从破开的院门卷入，吹动着凝固的血泊。

墨羽默默走到那些孩童身边，掏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晶屑药粉。萧凛握紧手中冰冷的玉佩和染血的账册，望向皇城方向，眼神如冰封的汴河。“备轿，进宫。”他的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该给这桩旧案，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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