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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林薇精神一振,强忍着本源燃烧带来的灵魂撕裂般的剧痛,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一缕宝贵的玄冰之息,如同最高明的绣娘,在致命的荆棘丛中穿针引线,试图清理出一条靠近萧凛心脉的狭窄通路。她不敢贪功冒进,玄冰之息太微弱了,一旦被狂暴的寒毒反扑或者被萧凛自身混乱的内力误伤,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失去了意义。每一秒的坚持,都伴随着生命沙漏的疯狂倾泻。林薇的视野开始黑,耳中嗡嗡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汗水刚渗出毛孔就凝结成冰珠滚落。她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死死支撑。
就在她艰难地引导玄冰之息,即将触及萧凛心脉附近一处被青黑色毒苔重重包围的银色内力节点时——
异变陡生!
那处节点中,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不屈战意和某种古老气息的银色力量(属于萧凛的某种本源或家族印记),似乎感应到了玄冰之息那纯粹的“净化”与“守护”之意,猛地挣脱了毒苔的束缚,主动探出一丝,极其微弱地、带着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林薇的幽蓝寒线!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席卷了林薇的整个意识!并非力量的融合,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灵魂深处的共鸣!仿佛冰封的河面下,两股潜流终于相遇。玄冰之息传递的“守护”意念,与那银色力量中蕴含的“不屈”与“守护”的信念,在濒死的绝境中产生了奇妙的同频震荡!
这一刹那的共鸣,让林薇的玄冰之息仿佛得到了某种微弱的加持,光芒瞬间稳定了一丝,对寒毒的压制力也陡然增强!那顽固的青黑色毒苔在幽蓝星芒的照耀下,出了更凄厉的无声嘶鸣,退缩的度明显加快!
有效!真正的转机!
林薇心中涌起狂喜,正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集中力量冲击那处节点——
“哐当!”
一声突兀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实验室那扇沉重的、用铁皮和硬木加固过的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林薇的精神高度集中在萧凛体内那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上,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意识核心!她浑身剧震,引导玄冰之息的心神瞬间失守!那缕维系着萧凛一线生机的幽蓝寒线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就要崩断!
剧痛和反噬如同狂潮般反卷而回!
“噗——!”林薇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捕捉到门口逆光处,几个穿着宫中禁卫服饰、神色倨傲的身影,以及墨羽惊怒交加的厉喝:
“谁?!滚出去!皇城司办案重地,擅闯者死!”
门外凛冽的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肃杀和雨水的湿气,瞬间冲淡了室内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三个身影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线矗立在门口,如同三尊冰冷的铁像。
为之人身形瘦高,穿着深紫色内侍常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玄色半臂,面容白皙,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内敛,正是襄王赵元侃的心腹内侍,王继恩。他身后跟着两名魁梧的禁卫,甲胄鲜明,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室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倒伏的林薇,灰败的萧凛,以及挡在床前、手持一柄闪烁着幽蓝电弧怪异短杖、怒目圆睁的墨羽。
王继恩的目光飞快掠过昏迷吐血的林薇,在萧凛脖颈间那狰狞蠕动的青黑毒纹上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芒,随即恢复成一潭深水般的平静。他脸上挤出一个程式化的、带着几分谦卑却又隐含疏离的微笑,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惊扰墨羽姑娘,还有…林娘子了,实乃罪过。”他语平稳,毫无波澜,“襄王殿下心系京城安危,更忧心萧指挥使与林娘子的伤势。此番汴京大乱,林娘子临危显‘能’,于金明池力挽狂澜,救民于水火,功在社稷。殿下特遣咱家前来探望,并奉上宫中珍藏的‘九转还魂丹’三粒,以助二位贵人早日康复。”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盒,盒盖微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草木精华的馥郁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冷冽,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这香气霸道地压过了血腥和药味,显非凡品。
墨羽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手中的电击短杖(“惊蛰”)前端蓝芒吞吐不定,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蓄势待的毒蛇。她死死盯着王继恩那张看似恭敬的脸,冷笑一声,声音因愤怒和戒备而微微颤:“探望?王都知这探望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撞门而入,惊扰救治,这就是襄王府的礼数?九转还魂丹?好东西!不过晚照和萧大人现在虚不受补,这‘好意’,心领了!”她刻意加重了“虚不受补”四个字,身体像护崽的母狮般牢牢挡在床榻前,隔绝对方探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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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恩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出墨羽话中的讥讽和抗拒。他向前轻轻踏了一步,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两名禁卫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墨羽姑娘言重了。”他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锐利地越过墨羽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林薇苍白如纸、嘴角染血的脸庞,以及她心口位置——那里,在单薄的衣衫下,似乎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幽蓝光芒。“殿下深知林娘子此次损耗过甚,非寻常药物可补。这‘还魂丹’药性虽猛,却最能固本培元,吊住那一口先天之气。林娘子身负奇‘能’,关乎汴京乃至天下安危,实乃国士无双。她的安危,就是大宋的安危。殿下…实是忧心如焚啊。”他话语恳切,将“能”字咬得极轻却又异常清晰,那份“忧心”背后赤裸裸的试探和掌控欲,如同冰冷的针,刺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墨羽的心沉了下去。襄王的目光果然盯上了晚照的能力!这哪里是送药,分明是借着探视之名,来确认晚照的状态和价值,甚至…是来“接收”成果的!她握紧了“惊蛰”,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大脑飞运转,思考着如何周旋。硬拼?对方有备而来,两个禁卫气息沉稳,绝非庸手,自己还要护着两个重伤员…几乎不可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得几乎要滴下水来的时刻——
“唔…”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声音来自林薇!
她纤长如蝶翼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沾着血渍的睫毛如同挣扎的蝶,沉重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剧烈的心悸和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几乎再次昏厥。然而,一股更强烈的意念支撑着她——萧凛!还有眼前这带着伪善面具的威胁!
模糊的视线艰难地对焦,终于看清了王继恩那张看似谦恭、眼底却深藏算计的脸。
“呵…”林薇喉咙里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轻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她甚至没有力气转头,只是微微转动眼珠,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门口的王继恩。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燃烧殆尽的灰烬中残留的、不容侵犯的寒芒。
“襄王殿下…有心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这药…金贵,晚照…福薄命贱,受不起。”她喘息着,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的‘能’…烧的是命…殿下若想要…”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目光扫过王继恩和他身后的禁卫,那眼神如同在看几件死物,“…拿…命来换便是。”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重压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王继恩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谦恭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精光一闪而逝,深深地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评估,甚至有一丝被那冰冷决绝所触动的忌惮。他沉默了两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娘子言重了。”王继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刻意的谦卑淡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殿下爱才之心,天地可鉴。既然林娘子需要静养,咱家便不多叨扰了。丹药奉上,用与不用,全凭林娘子心意。只盼二位贵人早日康复,汴京城…离不开二位。”他不再多言,将那莹白的羊脂玉盒轻轻放在门边一张倾倒的木案上,动作轻巧无声。随即,他再次躬身一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我们走。”平淡无波的命令。
两名禁卫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警惕地扫了一眼依旧持杖戒备的墨羽和床上气息奄奄的两人,迅跟着王继恩退出门外,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被撞开的门板在夜风中无力地晃荡着,出“吱呀”的呻吟。
墨羽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刚才那短短的对峙,消耗的心神不亚于一场恶战。她立刻扑到门边,迅检查了一下门轴(被撞得有些变形),然后吃力地将沉重的门板拖回原位,用一根粗大的门栓死死抵住,又搬过一个沉重的工具箱顶在门后,这才觉得稍稍安全了一点。
她快步回到床边,先查看林薇的情况。林薇在说完那句决绝的话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得吓人,唇边的血迹刺目惊心,但心口那点微弱的幽蓝光芒,却如同风中的残烛,顽强地、极其缓慢地闪烁着。
“晚照…撑住啊…”墨羽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掏出金针,再次刺入林薇几处大穴,试图稳住她溃散的气机。她能感觉到林薇体内的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流逝,那是一种生命本源被点燃后的可怕枯竭。她颤抖着拿起王继恩留下的那个羊脂玉盒,打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着浓郁金红光泽和奇异冷香的丹药静静躺在锦缎上。药香扑鼻,闻之确实令人精神一振,显然蕴含着庞大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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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眼中挣扎之色剧烈闪动。这药无疑是救命的宝丹,但襄王的目的昭然若揭。用,等于饮鸩止渴,将晚照彻底暴露在皇权的觊觎之下;不用,晚照可能撑不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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