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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星骸祭坛冰魄同源（第1页）

冰冷的石缝隔绝了外界幽绿的光与水下怪物的嘶鸣，却将另一种死寂的沉重塞满了狭窄的空间。干燥的尘埃气息混合着岩石本身的古老冰冷，扑面而来，呛得林晚照咳嗽了几声，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体内寸寸碎裂般的经脉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她瘫软在地，急促地喘息，肺叶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的刺痛。右手掌心残留的幽蓝寒气正丝丝缕缕地缩回心口那枚愈凝实的冰晶印记，留下一种诡异的、非人的冰冷掌控感，让她不寒而栗。

“萧凛…萧凛！”她挣扎着扭过头，看向身旁。

萧凛仰躺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他脸色灰败得如同蒙尘的石膏，嘴唇毫无血色，肩头被刺齿盲鲶骨刺刮开的伤口在玄色衣料下晕开大片深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细微的抽搐，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他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比这石缝的寒气更甚，那是失血过多和内力彻底枯竭带来的死寂冰冷。

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晚照的心脏，比星图的反噬更让她窒息。她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冰冷的指尖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带着血腥气的温热气流拂过手指。

他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瞬间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意志，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滚落。她胡乱地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哭没用，他需要救治，现在！九阳丹没了，墨羽的回春针和阳燧玉也丢了，在这绝境里，她只有自己，还有体内这股该死的、狂暴的星图之力！

她撕开萧凛肩头被血浸透的衣料，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骨刺造成的撕裂伤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被浑浊的河水浸泡得白，渗出的血液颜色暗沉。更麻烦的是伤口深处隐约可见的细微青黑色——那是刺齿盲鲶骨刺上的毒素在蔓延！必须止血，必须阻止毒素扩散！

“水…水…”萧凛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破碎微弱。

林晚照环顾四周。石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向内延伸的通道则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深不见底。外面怪物的刮擦撞击声还在持续，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向深处探索，寻找水源和更安全的庇护所。

她咬紧牙关，再次调动那刺骨的星图之力。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压制或引导它奔涌，而是小心翼翼地、如同抽丝剥茧般，从心口冰晶印记中剥离出极其细微的一缕。幽蓝的寒气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她意念的引导下，精准地覆盖在萧凛肩头最深的几处血管破裂点上。

嗤！

细微的冻结声响起。奔涌的暗红血液瞬间被冰封，凝结成几朵诡异的幽蓝冰花，牢牢堵住了出血口。一股更强烈的寒意顺着她引导寒气的手臂反噬回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眼前又是一阵黑。但看到血流被止住，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欣慰。

“撑着点…”她低语，不知是说给萧凛听，还是给自己打气。她吃力地扶起他沉重的上身，让他靠在自己同样冰冷瘦弱的肩头，一手紧紧揽住他的腰，一手摸索着地面，支撑着两人站起。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萧凛身体的重量压在她撕裂般疼痛的经脉上，几乎要将她压垮。汗水混合着冰晶的寒气从她额头渗出，滴落在萧凛毫无知觉的脸上。

她拖着他，如同拖着整个世界，踉跄着向石缝深处的黑暗跋涉。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只剩下两人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林晚照的心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心口的冰晶印记，带来一阵阵悸动般的抽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步，也许几百步，她的体力与意志都已濒临极限。就在她双腿一软，几乎要带着萧凛一同栽倒时，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黑暗的光线，突兀地刺破了前方的浓墨。

那光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脚下！

林晚照低头，瞳孔骤然收缩。不知何时，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材质！透过这层奇异的“地砖”，可以看到下方深处流淌着一条更加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散着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纯粹、更加刺骨的幽绿色光芒。这光芒穿透半透明的岩层，将狭窄的通道染上了一层阴森惨绿的色调，如同通往幽冥的甬道。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层半透明的岩层之下，并非空无一物。无数巨大、扭曲、形态诡异的阴影，如同史前巨兽的遗骸，或半沉，或全没在幽绿的河水中，随着水波微微晃动。它们有着类似鱼类或爬行类的巨大骨骼轮廓，但某些关节处延伸出的、如同水晶簇般的巨大尖刺，以及头颅部位镶嵌的、散着暗淡星芒的诡异晶石，都昭示着它们绝非此界的生灵！是星骸！被星图之力吸引、坠落于此，最终被这地下暗河吞噬、封存的异界巨兽残骸！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高等掠食者遗骸的渺小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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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震撼与恐惧交织的瞬间，通道深处，那幽绿光线的源头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玉石摩擦的“咔哒”声。

林晚照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望去。

前方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散着温润白光的玉石构筑而成的祭坛！祭坛呈三层圆台状，每一层边缘都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星轨符文，符文线条中流淌着液态般的银色微光，如同活物。祭坛顶端，并非神像或供桌，而是一个悬浮着的、由无数细密银色光丝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星图模型！其核心结构，与外面岩壁上那巨大的浮雕星图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精微、更加灵动，散着浩瀚而冰冷的气息。

祭坛周围的地面，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早已腐朽成枯骨的人类骸骨，保持着跪拜或挣扎的姿势，身上残留着破烂的、带有奇异纹饰的织物碎片。一些碎裂的工具——像是凿子、刻刀，还有几块黯淡的、刻着扭曲鬼鸮标记的黑色石板！显然，鬼鸮不仅来过，还试图破坏或研究这座祭坛！

而那声“咔哒”声的来源，就在祭坛基座旁。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形似蜘蛛、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金属甲壳的机关造物，正用它八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复眼，“看”着闯入的两人。它的一条金属步足刚刚放下了一块从散落骸骨旁捡起的、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墨羽的‘拾荒者’！”林晚照瞬间认了出来。这是墨羽众多稀奇古怪小明之一，专门用于在危险或狭窄环境捡拾小物件。它怎么会在这里？

“拾荒者”的复眼锁定林晚照，似乎在进行某种识别。片刻后，它腹部一块甲片弹开，投射出一束微弱的光线，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映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谢天谢地！青蚨信号被这鬼地方干扰得像被驴踢过！老娘和陈锋被冲散了，在一个全是光蘑菇的鬼溶洞里！暂时安全。你和冰块脸还喘气吗？‘拾荒者’有基础扫描，让它瞅瞅！另外，它捡到的东西收好，看着像‘血髓晶’，吊命用的，但邪性得很，慎用！找到路立刻放‘拾荒者’回来引路！——你们最靠谱的墨羽大人留。”

字迹潦草，透着一贯的跳脱，却让林晚照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墨羽还活着！她看向“拾荒者”脚边那块暗红色晶体——“血髓晶”。晶体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散着微弱的温热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墨羽的警告让她犹豫，但萧凛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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