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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交代後事(僞)
◎“……那苗苗看着我,管着我。我听苗苗的话。”◎
刚进门季松就发现沈禾换了套漂亮的衣裳。这衣裳和他猜测的一样,也不一样;一样的是形制,不一样的是漂亮。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夫人穿这件衣裳居然会这麽漂亮——
艳若荠荷,明如流光;铺玉砌雪,步移光动。
她白,皮肉又细,衬着红色的衣裳,越发显得皮肤晶莹剔透;至于脸……她涂了点艳色胭脂,还特意梳了发髻丶戴了簪子,越发显得眉目如画了。
季松一看就愣住了,又忍不住痴痴地笑,笑完了才发觉他这副反应实在丢人,那只小狸猫不知道要得意成什麽样子;为了避免自己为数不多的男人脸面也被她踩在脚下,季松下意识逗了她一句。
服妖嘛,不过衣饰复古丶男女混穿又或是服饰僭越。除了最後一个,其馀的倒没人太关心;季松一直觉得服妖这玩意儿就是哗衆取宠,什麽纶巾丶唐巾丶东坡巾不都一样麽?这会儿瞧见自家小狸猫,才知道确实不一样。
说着季松往桌案後走去——这丫头该和他生气了,少说也要不软不硬地噎他几句,他正好抓着她欺负一番……
却听见沈禾深沉的叹息声。
季松一时间愣住了,想了想,估摸着是这丫头又想着法子撒娇呢,当即走到她身边,想也不想地把她揽在了怀里:“锦衣卫办事——说,为什麽服妖?你要是不说,那就……”
说到最後,季松拖长了声音,一听就知道不怀好意。
沈禾只是垂着眼。
一开始她确实想着噎季松几句,毕竟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他看,结果他一句服妖?这算怎麽回事啊?
可又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了——她自觉寿命不久,想要让季松开心,所以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要把两人的钱货都整理好了给他。
如是想着,沈禾只是沉默;沉默了许久,她缓缓将头倚靠在季松胸膛前,两条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肢:“子劲不喜欢,我以後不穿就是了。”
季松也沉默着。他擡手摸她的头,一眼看过去被钗子上明亮的金箔刺伤了眼,闻言笑了:“胡说,我喜欢,今天怎麽想起来穿这件衣裳了?”
“……想穿就穿了,”沈禾过了会儿才回答,想着松开了季松腰肢丶坐直了身上,有些愧疚道:“子劲,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季松失笑:“苗苗直说就是。”
沈禾越发愧疚:“上回咱们一起看地契店铺,你也知道,我今天心血来潮,叫人送了几处庄子的收成过来,发现有处庄子遭了涝灾,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
季松便笑了:“旱涝灾害本就是寻常事。咱们的庄子分在不同的地方,想必别的庄子收成没少……没事,没必要难受。”
沈禾垂头应了一声,季松又问:“怎麽想起看这个来了?”
沈禾没回话,只是无限不舍地望着他,又慢慢低下头去:“前几天我为着穗儿的事,忙得有些过了,这会儿回到家,总觉得自己不称职,就想着看一看。”
季松没多想,擡起胳膊拨了拨她头上的金箔——
金箔底下有细细的金丝,稍微一动就不住摇曳,金箔又明明暗暗,衬着她巴掌大的鹅蛋脸,特别好看。
季松又压抑不住自己心头的坏心思了。他笑笑:“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怕爹回来,我告你的状呢。”
“放心吧,夫妻间的事情,能在床笫间解决,就不会闹到房间外去。”
若是以往,他说出这些不着调的话,沈禾肯定要恶狠狠地瞪着他,或者羞不自胜地起身离开;可今日的沈禾只是笑笑:“我……确实害怕。”
“说来,我还没有见过爹呢。”
宁远侯何等人物,哪里是她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人能见到的?
原先她身份低,根本没资格见宁远侯;如今她虽然成了季松的妻,但是宁远侯在外戍守。之前去沈家提亲,来的也是长公子季桂,她照样无缘见到宁远侯。
说来好笑,两人成婚半年多,她还没见过宁远侯这个公公呢。
季松笑了。他收回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案上:“丑媳妇才怕见公婆呢,我的苗苗这麽好看,为什麽要害怕?”
沈禾手肘撑在桌面上,笑容有些勉强:“我出身有些低,恐怕会辱没了你……”
季松心头一跳。
他那麽多兄弟姐妹,配偶里面,沈禾身份是无可争议的最低。
何况一开始,他爹就因着沈禾的身份对她颇有微词……
“怎麽会?”季松下意识地反驳:“你是我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又这麽聪明漂亮,爹肯定喜欢你。”
“爹有冠带啊,我亲自请的,我好多嫂子的父亲也是六品官出身。”
“再者说了,爹是驰骋疆场的将军,一步步从一个小小的百户升为超品的侯爷,他心里装的是半壁江山丶天下太平,不会欺负你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何况爹那麽忙丶咱们家又那麽多人,爹最多见你两三次,知道有你这麽号人,之後应该不会太常见面。”
“你要是有心思多想,咱们不如做点别的事情……”
季松面上的笑渐渐暧昧起来,目光又在她身上扫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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