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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放生什么事情了?燕归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然,他只是酒后稍稍醉了那么一会儿,沈云辞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他恍惚中甚至有种错觉,好像最近十几天来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境而已,而此时此刻他又从温暖的梦境中跌落,在现实中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
不是燕归喜欢乱想,只是事情转变得太快,他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就这样愣在这里的话肯定不是个办法,燕归浅浅吸了一口气,半蹲下去挑了个血迹没有那么密集的地方,准备先把沈云辞弄起来再说。
但是在手掌触及到沈云辞身体的那一瞬间,燕归就明白过来,沈云辞的伤势可能比他眼睛所看到的要更加严重。
即使是血迹最稀疏的地方,衣物也已经半是湿透的状态。燕归在碰到沈云辞的皮肤之前,先摸到了满手混杂着温热血液的鳞片。那些鳞片仿佛失去了凭依般,并不牢固的附着在沈云辞的皮肤之上,只要稍稍一碰便会伴随着鲜血一同脱落。
沈云辞现在明明是人形状态,却有鳞片显现在外,说明他已经连两种形态之间的转换都无法完全控制了。而且再看这些鳞片的脆弱的状态,跟往常那坚硬而光泽的龙鳞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任谁都能看出沈云辞如今究竟有多虚弱。
燕归此刻既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也不敢再松手退回去。他感觉自己只要一撒手,那周围的一大片鳞片大概就会全都掉下来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臆想的画面——仿佛随着那些鳞片的不断脱落,沈云辞整个身体仿佛都全部变成了鳞片所构成的躯壳,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瞬间脱落坍塌,彻底消失无踪。
不行不行,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
燕归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得先把沈云辞弄到安全的地方去才行。看目前的状况,燕归也没办法凭空推测出些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危险,还是走为上策。
他已经把手上的动作放得足够轻了,但这个过程中还是无可避免的碰落了不少鳞片。
手上已经满是鲜血的燕归,最后已经侧过脸去,不忍再看沈云辞。
他从来没有觉得,将一个人扶起来会是这么漫长,又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刚刚扶到一半的时候,燕归额头上已经渗出薄薄一层汗,虽然一大半来自于他心理上的负担。
等到沈云辞差不多能够直起背的时候,他忽然咳嗽一声,随即吐出了一口暗红的血。
燕归的动作因为这一声咳嗽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动,他小声试着问了一句:“你现在醒过来了吗?”
没想到这回沈云辞竟然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双唇瞬间显露出苍白的色彩来。像是稍稍缓了一口气,他方才开口,以一种很慢的语速回答道:“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先回去。”
即使沈云辞说话的时候语速已经可以放得很慢,但燕归还是从中听出了他竭力掩藏的颤抖。
那是因为疼痛而无法抑制的颤音。
“别发愣。”沈云辞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伸手抓住燕归的手臂,忽然一下借力站起了身来。
他的声音微微晃了晃,之后才算是勉强稳住。但是他这么突然一使力,身上那些新掉的旧掉的鳞片,有些就顺着袖口落了出来,往往还带着一小滩粘稠的血迹。
燕归取出之前沈云辞留下的外衣,顺手披在他的身上,挡住被血迹大片浸透的衣物。然后他伸手扣住沈云辞勉强还算是没什么伤的手腕,朝他一点头:“走了。”
沈云辞点点头,面色在无数的血迹的映衬下显得苍白无比,但唯有那双眸子里的光芒依旧如同星辰不灭。
能够重新睁开眼睛,就已经是他赌赢了第一盘。
还存着机会,还未曾走到绝路,还有……燕归在他身边。
在刚才的地动山摇之后,金麟王都原本很是热闹的夜晚,此时忽然安静了下来。有些灯火熄灭在了突如其来的地震之中,绚丽的烟火也停止了绽放。
月色之下的云层之中,燕归带着沈云辞在其中穿行。
金色光芒所组成的护盾将两人牢牢挡在其中,就连一丝风也无法透进来。燕归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看沈云辞的样子,他都觉得一阵劲风就能把沈云辞给吹垮。
等燕归终于回到镇北王府的桃源苑,也就是他暂居的地方时,他急匆匆的推开房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十七的名字。
“这是怎么了?”十七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所以一直以近似正常人的状态呆在外面,没有继续在燕归的识海之中修养。此时他一眼就看到燕归扶着浑身是血的沈云辞进来,顿时脸上也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我还不知道。”燕归摇了摇头,先把沈云辞扶到床上。
但是沈云辞摆了摆手,只是靠着床边坐了下来,并没有打算直接躺下。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忍受不断涌现的疼痛,慢慢开口:“有些事情我得先安排了,否则一会儿可能就来不及说了。”
“你瞎说什么……”燕归话刚说了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沈云辞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可能随时会出事的状态,而且如果不是被逼到毫无退路,相信以沈云辞的性格也局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时候燕归其实是很慌的,相对来说十七就显得更冷静,也更加老练一些。
“你说你的就行,听着呢。”十七头都没抬,就对沈云辞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走到屋子里的某个角落翻了翻,翻出一大卷绷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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