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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淳为人低调不好奢华,一生唯爱花草,哪怕是在冬季,後花园的花也不曾凋零过,一派春日之景。杨霄到的时候,赵淳正坐在凉亭慢悠悠品茶,见他来,比起皇上的着急和太後的逼迫,倒显得从容淡定,不急不躁。
赵淳的人是在宫外拦的他,显然是已经猜到。
“杨霄见过淳王爷。”杨霄上前抱拳行礼。
“私下不必多礼,过来坐。”赵淳朝他招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小霄啊,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杨霄职责所在,不辛苦,谢王爷挂念。”杨霄端起茶喝了口,赵淳对茶道颇有一番研究,他这的茶不是其他地方能比。
“还不辛苦,本王看你都瘦了,想吃什麽,本王让人去准备,今晚就留下吃饭吧。”说着,赵淳感慨一声,“你们这群小子,长大後就没怎麽来府里吃过饭了。如今走的走,逃的逃,还有个当了皇帝,也只有你还能来本王这,陪本王聊聊天,喝口茶。”
“谢王爷,杨霄就不客气了。”杨霄谢过,吃饭不过是借口,赵淳要的,是在饭桌上的谈话,获得他想知道的消息,他道,“世事无常,谁也想不到将来会发生什麽事,王爷不必过于伤怀。”
“是啊,谁能想到呢。”赵淳轻叹声,目光落在眼前的茶水上,“小霄,我们今日不谈卷宗,那些事你已告知皇上,不用再和本王说。本王只问你一句,卷宗是否交给了皇上?”
“是。”
“那就好。”赵淳点点头,似乎是对杨霄此举颇为满意,“不是落在太後手中,这大燕的江山啊,就还是赵家稳坐。”
杨霄不解:“王爷,杨霄没听明白。”
“有时候过于明白,不是好事。小霄,你只需记得,人这一生,知道的事越少,活得越轻松。不然啊,那些所谓的事,会压得你喘不过气,一辈子负重前行,太累。”赵淳再次倒满茶,把茶水推到他面前,“不过,有件事你知道也无妨。就算卷宗到了太後手里,她也掀不起风浪,没有张相协助,她什麽都做不了。”
“是,王爷。”杨霄看眼淳王爷,迟疑道,“杨霄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但说无妨。”
“淳王爷,张相乃两朝老臣,为国尽忠,劳苦功高。而我与少昀自小相识,又曾蒙受张夫人怜爱,颇为照顾,先皇曾有教诲,受人之恩应有回报。当日张相离京,杨霄虽有前去相送,可因时间匆忙,未能和二老说上几句话。少昀有罪,也已付出了代价,张夫人膝下只有少昀一子,我想着,等事情结束,去看看他们。可我不知他们祖籍何在,就想,问问王爷您。”
当日他送张相离京,周扬和许明并不在场,而是先在城外等候,後面一路暗中护送,以他二人的身手,不会让赵祎和淳王爷发现。
赵淳见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又壮起胆子问出口,一时忍不住笑。杨霄这性格,谨小慎微,做事稳妥,从不敢逾矩。即便他从来都与这群人说,在他这里不比皇宫,随意即可,不必拘谨。
他回想起,杨霄以前也是敢的,和那几个混小子一起来他这玩闹,只是,後来一桩桩事发生,杨霄自此收起了性子,又因张少昀和薛景言忽然背叛,他如今也是怕了。
他道:“小霄,这不是什麽需要避讳的事,想问就问,不用担心。少昀那孩子是可惜了,张相他呀,可算不得无辜,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你也不用知晓。不过,除去种种,张相对你不错,张夫人是个心善的,以前对你也是照顾有加,你想去看他们,情有可原。本王想想啊,祖籍。”
“祖籍啊,祖籍。”他抱起手,低头回想,好一会才想起,“本王记得,应该是项城古垳镇。”
“谢王爷理解。”杨霄起身抱拳道谢,“杨霄感激不尽。”
“你小子,坐下吧。”赵淳心想,张相啊张相,当年名满天下的状元郎,一生宦海沉浮,林相被杀,那时他才为官几年,就被先皇提拔为百官之首,可见其才能心智。可惜人心不足,被权势诱惑太过,最後落得个孤家寡人,不得善终的下场,也不知他现在会不会後悔。也由不得他多去回想了,所有都已尘埃落定,无法更改,不管是人这命,还是其他。
吃饭期间,赵淳没再多问一句关于卷宗的事,对他来说卷宗到手就行,其他的不关心。两人聊的也不过是些平常事,等杨霄出了淳王府的门,外面早已天黑。
刚回到府里,却不见周扬和许明,杨霄轻皱眉头。项城在东南,从上京到项城路程不短,就算是中途遇到事,这麽长时间也够来回了。这事不对劲,让人把徐中和康文冲叫来,他需要问清楚。
杨霄自幼习武,虽无官无职,但身份特殊,又和前太子赵鸿亲近,先皇特许他亲自培养随从,算是太子护卫。赵鸿出事之後,又因先皇生前有令,这些护卫皆归杨霄所有,任何人都动不得。为此,杨霄才能把他们留住,後来全跟随他出宫。
他挑选其中几个到牢里保护苏木,避免她再受刑罚。苏木被救走那晚,他们皆被张少昀所伤,杨霄得知後想要将他们保下,却没想高太後在盛怒之下,以失职之罪将牢里侍卫全部赐死,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等他赶到时,已经晚了一步。
周扬和许明护送张相离开,府里除了徐中和康文冲,还有八人,剩下的都被他带在身边,眼下全留在西北,暗中守着苏木。
徐中和康文冲得知杨霄回来,本就想过来找他,此时很快过来。
只是,两人看到杨霄那一刻,压抑喊出那声。
“大人。”
“周扬和许明呢?”
两人低头不语,握紧的拳头颤抖,杨霄见此,心里已有了数。
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十几年的相处,彼此之间亲如兄弟,不管是谁出事,杨霄都不会好受。
“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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