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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张放远回来的有些早,空着板车去,回来的时候已经拉了一板车的猪肉回来。
茶棚里过了午饭时间只有两个歇脚的人,许禾闲着就去瞧了瞧张放远此次寻买的牲口如何。
“卸一半下来,今天还早着,就在这头摆个小摊儿,挂上几块猪肉,若是有人看着了想买也能销些出去。”
许禾看这回的猪肉比较瘦,但是近来没有什么大节日和农忙,村野农户买肉的算不得多,主要还是看城里的买主,瘦一点的反而更好卖给城里的人。他觉得张放远的提议也还挺好,立马就帮着搭手,另又从屋里取出了些棕叶搓绳好穿肉。
张放远道:“这回猪血旺我都带了一半回来,留在茶棚里做菜。”
许禾心想这人也是会盘算了:“好。”
张放远又走进灶房去,瞧了一眼早上还满满一大水缸的茶,现下已经只有四分之一了,一大锅的豆花儿也只剩下两方。他有些口渴,但没喝茶,而是用瓢舀了点豆花儿水喝。
“中午生意好不?”
“还成,最好卖的还是茶水豆花儿,过路的多数都是村户,实惠的就好卖些。”
张放远点点头,确实村户舍不得花钱:“那明儿再出一锅豆花儿卖。”
许禾应声,又道:“我准备晚些再做点臊子,正好有鲜猪肉包点抄手馄饨,明儿要面食也就有了。”
“可以。”
张世月看着小两口进了茶棚去,她就在灶房里又烧了一锅开水,新冲泡了半缸的茶水,外在还冲了一大壶的糖水,过路的人肚子头饿又舍不得花钱吃东西,有的就像灌一壶甜水赶路,倒不是为了喝着好喝,要紧是甜的觉得喝了饱肚子。
自是这甜水要比茶水贵上一文。
许禾给张放远打着扇子,扇了会儿风,其实榕树下这头本身就凉快。
正午太阳毒辣的时候官道上的泥灰能被马车轱辘卷起老高一层,即便吹点风那都是被煮熟了的烫人,树下阴凉地儿就不一样,风是一阵又一阵的,且凉爽的像是深井里过来。
许禾拿出小算盘算钱,今儿到现在进兜的钱不到两百文。
再来算先前开茶棚前前后后花的钱,请人花了两千多文,修建茶棚的材料倒是没花钱,都是在公山捡的木料,自家的小山头砍的树子,但买锅碗瓢盆以及桌椅板凳花了又将近两千钱。
前前后后杂七杂八的,得有五千文钱了。许禾吸了口气,花的是不少,但先前去城里看了铺子行情,他知道拾整到开业花五千文已经是很划算了。
若是要在城里开业,还得在这些钱上翻个两三倍才行。
但花的钱少,可客流也不如城里,一日的流水也并不可观。就眼下看来,还大不如在城里摆摊儿卖卤菜。
可他也知道不能只看眼前,吃过摆摊儿的苦以后,知道那头的生意注定是不能长久的,见好就收再好不过了。
再者,他很喜欢现在守着茶棚的感觉,有自家的铺儿踏实,且又不必跟城里的人各自较量。
张放远凉快了以后道:“猪肉你卖的来,我在此处闲着想打瞌睡,干脆去田里摸鱼虾去。”
许禾收了小算盘:“你当心别去踩坏了人家的秧苗,眼看着结穗的月份了。”
“我就去四伯田里摸。要是摸的多明儿铺子里不是多个鲫鱼菜嘛。”
“你想吃就直说,光说是为着铺子似的。”
张放远笑哈哈的提了个桶,扯着还在吃草的小黑就去了。
“这阿远,那么大个人了还皮,以后当爹了岂不是把孩子也教坏。”张世月刚进茶棚就看见人蹿去外头了。
许禾闻言默了默,还不晓得他跟张放远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要是多个孩子,能走路了放在茶棚跟前看着也是可爱的。
张世月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不着急,你跟阿远成亲还没一年呢。我和小娥他爹还是成亲了好多年才要到个女儿的,这孩子啊,也是看缘分。”
许禾难得是多嘴去问:“那我要不要干脆去观音庙求求?左右这头过去也算不得远。”
张世月却摆手:“阿远那么精壮一个小伙子,你又身体好,用不了去求。要是三两年还没有再打算也不迟。”
许禾却有点儿焉儿:“可是以前村里多少人都说我干瘦面相不好,不是个好生养的。”
“谁这么长舌胡乱说。”
张世月仔仔细细的又看了看许禾,他骨架子算不得很大,脸盘子就很标志,眼睛大,五官周正。皮肤虽算不得白,却是那种浅麦色透着康健的肤色,这可比那些个小姐公子看着要精神伶俐的多,分明就是极好的。
她先时虽没有在村子,却也知老五两口子过世以后张放远干的些糊涂混账事,回来见着许禾,她都有点诧异阿远是怎么讨着人家回来做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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