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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真的呼吸凝滞了几秒。
他很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一般猛地颤了颤。
在脑海里细细地咀嚼了一遍祝闻声说的话,迸出的火花霎时间点燃了烟花棒的引线,噼里啪啦地烧出了刺目且绚烂的亮光。
陶真后知后觉,恍然大悟般地抬头,对上祝闻声的双眸:“所以,你刚刚说自己要出去……”
原来,并不是嫌弃他唱得难听啊。
只是知道他紧张,所以特意借口离开,为他留出可以自由、正常发挥的私人空间吗?
祝闻声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得意地邀功,也没有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动机,只是在短暂的安静后,重复道:“你唱的很好。”
又是这句话。
陶真猝不及防,只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像牡蛎被撬开壳,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地方。
向来大大咧咧、笑得没心没肺的人,此刻有些僵硬地扯着唇角,慢慢地抬起头:“……真的?”
祝闻声垂下眸,眼神一寸寸地掠过眼前的金发少年。
仰着小脸,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一个答案,湿漉漉的杏眼里晕着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水光。
很可怜,又很可爱。
“真的。”
像是一块巨石落下,陶真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砸得“咚咚咚”地狂跳,脑袋直发晕。
他像是在沙漠里长途跋涉了许久的旅人,顶着头顶爆晒的太阳孤零零地往前走。在濒临渴死的边缘,忽然得到了一场润泽万物的瓢泼大雨。
哪怕这场雨很快就会停,他也靠着这场雨装满了自己的水壶,有了继续往下前行的勇气。
过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神秘兮兮地凑到了祝闻声的耳畔:“……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祝闻声的喉结滚了滚,犹豫了片刻,俯耳过去。
陶真弯起眼,抱住祝闻声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细细密密地喷薄在祝闻声的耳垂上,几乎像是一个轻轻的吻:“祝闻声,你是世界上第一个夸我唱歌好听的人。”
“谢谢你,我真的特别开心。”
祝闻声的呼吸乱了两拍,瞬间绷紧了身体。
早在各种训练中磨损、扭曲到畸形的耳朵,本该对这种轻若无物的“袭击”而感到麻木。可身体的本能却不受他的控制,战栗的麻痒从陶真贴近的地方一路蔓延,遍布全身。
他压下了心头那股冲动,目光直视着前方,哑声说:“…你本来就很好,只是别人都没有听见而已。”
“那我就更要谢谢你啦!”
陶真眨了眨眼,语气有些认真:“谢谢你,愿意听见我。”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要当一辈子别人眼里的“音痴”啦。
祝闻声猛地转过头,心脏剧烈跳动,胸口忽然有些热。
陶真却毫无所觉地弯起了眼睛。
他的笑容腼腆,期待,又兴奋,让人很容易地联想到露出毛茸茸肚皮、因为喜欢的玩具而打滚的小动物。
单纯,稚拙,全心全意。
“祝闻声,你真好!”
明明轻轻一戳,就会打一个趔趄,偏偏下一秒就又会爬起来,不计前嫌地凑到自己的身边,分享喜欢的东西。
对视了几秒,祝闻声有点仓促地挪开了目光。
不。
他一点都不好。
好人,才不会产生将陶真一口吞掉的想法。
-
两人来KTV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陶真录一条面试音乐社团的视频,现在视频已经录好了,便也没在包厢里多待。
毕竟,陶真虽然比之前有信心多了,却还没完全适应在旁人的面前唱歌;而且祝闻声对唱歌完全无感,从头到尾都没去过点歌台,实在是没有任何抢麦的乐趣。
出商场时,天空还是蔚蓝的,太阳斜斜地挂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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