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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影不再看地上的萧景珩,他猛地转身,扑向那张宽大的书案侧面。
动作迅而准确,没有丝毫迟疑。
书案靠墙的侧面,李承影那双瘦削的手,带着一种与平日书卷气截然不同的爆力,猛地掀开沉重的布幔,露出地上一块与其它灰砖毫无差别的地板。
但在这块地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圈。
李承影抠住那微小的圆圈位置向上猛地一提。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整块看似与地面连为一体的厚重青石板,竟然应手掀起,石板之下,是一个勉强容一人钻入的窄小洞口,一股冰冷的寒风,猛地从洞中倒灌而出,扑在李承影满是汗珠的脸上,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洞口,通往未知的黑暗。
李承影喘着粗气,几乎是连滚爬带地扑了回去,他的双手穿过萧景珩腋下,猛地将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向上一拖。
刚一入手沉重得吓人,他瘦弱的身体因为这突然的重负猛地向下一沉,膝盖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走!赶紧走!”
李承影一边从喉咙里出破音的低吼,一边拖着萧景珩沉重瘫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那刚刚打开的洞口拖拽。
萧景珩身体僵硬,完全无法配合,李承影每拖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额头的汗水混合着蹭到脸上的血迹,模糊了他的视线。
门外的喊杀声已经逼近,那扇木门早已伤痕累累,在兵刃的劈砍下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呻吟,碎屑如飞雪般横飞。
李承影终于半拖半拽地将萧景珩拖到了洞口边缘,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力一推,将萧景珩沉重的身体狠狠推进了那个窄小的黑暗洞口。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洞底深处传来,李承影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
他猛地回身,趴跪在洞口边上,双手扳住那沉重的青石板,用尽全身力气,“给老子……关上!”
轰——!
一声沉重的闷响,那块掀起的地板被他拼尽全身力气狠狠拽回原位,精准地卡回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闭合声,微小,此刻李承影听来却如同天籁。
整个洞口连同萧景珩,彻底消失在视线和声音之中,只有那块复原的地板石,上面微小的墨圈痕迹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
也就在石板轰然合拢的瞬间——
“轰隆——!哗啦——!”
书房那扇饱经摧残的厚重门板,终于无法承受外面狂暴的攻击,伴随着一声爆响和碎裂木块的迸射飞舞,大门彻底被撞开,轰然向内倾倒。
刀光、人影,如同嗜血的群鲨,汹涌而入。
为的一人,正是王玄德,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整个书房唯一还站立着的人影——昏暗摇曳的光线下,李承影刚刚直起身。
整个书房空旷压抑到了极点。
除了书、纸、书架和李承影。
再无他物。
李承影的目光缓缓抬起,迎着王玄德那仿佛要将他吞活剥的目光,脸上因为剧烈运动的异常红晕迅褪去,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抿了抿。
最后,那张脸像一张迅被抹平的旧宣纸,刚才所有因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肌肉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最终归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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