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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了王氏剧烈的喘息声。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滚着狰狞汹涌的快意和某种近乎残忍的期待,枯涩干瘪的嘴唇甚至因为过分用力而抿出了青白的印子。
片刻,她倏地转身,快步走到那张描金红木镶贝的书案前。
墨已磨好,浓黑如漆。
她一手抓起一支细狼毫小笔,用力到指节白,笔尖蘸饱墨汁,墨汁滴落雪白宣纸,迅晕染开一片浓重的漆黑。
她的动作极快,下笔如风,手腕翻动间带起一道道墨线,在纸上迅勾勒出极其诡异的曲折字痕。
那字形陌生又扭曲,似蛇行的轨迹,全然不是大晟方正的楷书模样。
整张纸被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覆盖,透出浓烈的异域感。
写罢,她将笔往紫铜笔山上用力一按,也不顾墨汁沾染了她的手指。
她取过旁边一个素白信封,将那满纸蛇行般诡谲字迹的信纸折了几道,塞了进去,随即用指尖蘸了点砚台边的余墨,毫不在意那黑印弄脏了葱段般的指甲,重重摁在封口的湿痕处。
“老周,”王氏将那封口处墨迹尚未干透的信甩给一直垂手立在阴影里的人。
“送过去,老地方!”
白皮信封被递到眼前,老周连忙躬身,双手稳稳地接了,信封入手冰凉。
他习惯性地低声应是,拢袖将信小心揣入最贴身的内袋里,退下的脚步一如既往放得极轻,近乎无声地滑过厚厚的地毯。
一直待转出王氏主屋所在的院落,脚步踏到了庭院外围冰冷的青石板路上,他的背脊才稍稍松懈了一点。
天色已然大亮,灰扑扑的日光笼罩着庭院草木,初秋清晨的寒气侵衣透骨,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沿着早已走熟的抄手游廊慢慢前行。
“金凤楼!”
金凤楼在城东。
出了林府侧门,便是府内一条幽僻的夹道,平日少有人走动。
他四下环顾一圈,角门附近是高高的围墙拐角形成的夹角,一株干枯虬曲的老槐树斜斜挡着前方视线。
他闪身躲进这角落深处的阴影里,靠着斑驳冰凉的墙砖。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刚才在王氏房中时被她手指蘸墨用力摁下的封口处,此刻在略亮的光线下,竟印出一个极其模糊而怪异的轮廓印痕,那墨迹半干未干之时被她指尖按过,留下了一个边缘不整的深色印记。
“像什么?”
老周的心脏无端猛地往下一沉。
他伸出手指,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着,终于忍不住探入信封。
那点未完全干透的封口很容易就被他手指挑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里面那张折起的纸被小心地抽出来一小角。
泛黄粗糙的信纸一角暴露在冷硬的空气里,他定睛看去——几个诡异弯曲,形同蛇行的文字撞入他眼中,那种陌生的书写方式,与他熟悉的任何字都不同。
他屏住呼吸,借着微光,手指捻着信纸边缘,更缓慢地将里面的纸张又往外拉出了寸许。
更多细密扭曲的字符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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