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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萱一早便留意到谢璟始终虚虚停留在谈思琅侧脸上的目光。
这些年来,她一直盼着谢璟成家立业,“立业”二字他倒是做得极好;然,“成家”二字却始终瞧不见影子,无论是他高中之后、还是尚在江南之时,一直都有富绅豪族想与谢府攀一门姻亲,但都被谢璟冷着脸推拒了。
一来二去,谢璟的婚事便生生拖到了如今。
蔡萱甚至都疑心他要一个人过完这一世了。
她不是想要催他,只是她与夫君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
还好陛下仁慈。
只是婚事虽定了,她又有了别的担忧。
她担心谢璟像块木头,生怕他新婚当夜便板着脸与谈家姑娘说些“之乎者也”的无聊话、约束人家。特别是今晨听闻栖竹院没过多久便命人备水,她更是心中焦愁。
那前后还不到小半个时辰!
她怕谈家姑娘瞧不上谢璟……
蔡萱含着笑,温声替儿子解释:“莫要怕他,他只是对外人凶了些。毕竟他是在大理寺做事。”
复又道:“你们新婚燕尔,如今茶喝了,我也不多耽搁你们。”
“思琅,往后把府上当自己家便是。”
陛下体恤臣下,道婚假不过五日,谢璟与谈思琅便无需专程进宫谢恩了。
出了仰南院,夫妻二人径直回栖竹院。
行至半途,谈思琅轻轻拉了拉谢璟的衣袖。
谢璟脚下一顿:“怎么?”
谈思琅道:“我没有怕你。”
方才萱姨说完后,她又想起大婚那夜许嬷嬷说的那些话。
萱姨似乎……有些误会。
也不知昨日许嬷嬷可有将话带到。
更不知谢璟会不会也误会了她。
“方才我侧过脸去,是因为萱姨还在说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专心听她说完,”谈思琅红着脸,声音压得很轻,“还有昨夜,我也不是怕你,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她向来是实事求是的性子。
以往她觉得谢璟冷情,加之裴朔又经常说起表兄训斥自己之事,她自然会有些怵他。
但如今……他又没有训斥她。
况且她又不是聋子,她能听出来,在与她说话的时候,谢璟会刻意将声音放温和些。
总之,她愿意试着放下心中的成见,与谢璟好生相处……
谢璟看向身前之人。
有一只黄粉色的彩蝶停驻在她发髻间的鹿首金步摇上。
“不是萱姨,”谢璟笑道,“是母亲。”
谈思琅一愣。
谢璟不自觉抬手,想要去捏捏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嗯?”谈思琅不明所以。
谢璟收回手:“无事,回去罢。”
光天化日的。
夫妻二人回到栖竹院后,离午膳还有一个多时辰,谈思琅趁此机会见了府中的一众下人。
谢璟早已提前敲打过府中上下,并不担心有人下谈思琅的面子、或是故意为难她;他本欲去侧间处理公事,但是见着谈思琅坐在上首,听着下人回禀府中各项事宜的时候,却又舍不得离开了。
她是在听他们二人家中的事情。
那些关于他们每日的衣、食、住、行的事情。
有拿不准的事情,她还会侧过身来问他的意见。
每当这种时候,她鬓间的步摇便会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声。
正厅之中有许多人。
但只有坐在她身侧的他得以听见这极轻极轻、好似檐下风铃晃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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