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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第22章

最後一行，他新添了备注："今日观察：周老师梦呓时提到篮球，原因不详。需後续观察记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照亮了嘴角那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像融化的冰雪。

有些计划，正在不知不觉中，被另一个人悄悄改写，变得柔软而温暖。

回到卧室，父亲的日记最後一页，他的指尖在"看海"两个字上停了很久，轻轻摩挲着，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写下这两个字时的愧疚与期盼。父亲没等到戒酒，他也没等到带父亲去看海。计划永远赶不上失控的人生，这是他从小到大最深刻的体会。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周跃玥发来的语音——

"江夏禾，我梦到海了。"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像潮水拍岸，轻柔而有力量。

"什麽海？"他回，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不是篮球吗？刚才明明听到的是篮球。

"奇怪的海，我还能在海上打篮球。哈哈哈哈，好不好笑？"她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迷糊，却充满了感染力。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心跳莫名地加速。半晌，他敲下一行字，指尖有些颤抖：

"那就去看海吧。带上你的篮球！"

消息发出去，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周跃玥回得很快：

"现在？"後面跟着一个惊讶的表情。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回复，仿佛这一刻，所有的计划都不再重要。

凌晨三点，一辆小电驴驶出小区，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周跃玥戴着头盔，卫衣帽子被风吹得鼓起，像一面帆，充满了前行的力量。江夏禾坐在後座，第一次没背公文包，只带了一瓶温水和两张车票——去最近的海边，高铁47分钟，二等座，无座号偏好，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无计划"出行。

车厢里灯光昏黄，像温暖的橘色滤镜。周跃玥靠在他肩上，睡得安稳，呼吸均匀。他侧头，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梦的痕迹。他擡手，轻轻擦掉，指尖碰到她眼角，像碰到一片柔软的云，细腻而温暖。

天快亮时，他们抵达。海是灰蓝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被风揉皱，泛着粼粼的波光。周跃玥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沙子钻进趾缝，凉丝丝的，痒得她笑出声，像个孩子。江夏禾站在她身後，裤脚被浪打湿，带着海水的咸涩，他却没动，只是看着她跑向远处，像跑向一个不被计划约束的未来，自由而快乐。

她回头，冲他喊："江夏禾，过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他走过去，脚步比计划中快了三秒，这三秒，是他为自己打破规则的奖励。

周跃玥把篮球递给他："投一个。"

他怔住，有些茫然："这里没有篮筐。"

"那就投进海里。"她笑着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在出一道有趣的难题。

他接过球，手腕一扬，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浪花，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像一场短暂的流星雨，绚烂而耀眼。

周跃玥拍着手笑，笑声被风卷走，又传回来，落在他的耳膜上，像一句无声的告白，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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