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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的梦
秋收时节,京郊的稻田黄得像铺了层金。
凌酌月带着民生坊的人去看收成,刚走到田埂就被老农们围住了。“公主您看!”老农捧着金灿灿的稻穗,笑得合不拢嘴,“今年的亩産比去年多了两斗,多亏了咱们修的水渠,还有春桃姑娘算的施肥量,一点没浪费!”
田埂上,铁姑打的镰刀正在收割的队伍里闪光,姑娘们的粗布衣袖翻飞,比男子割得还快;女医馆的人背着药箱走来走去,给中暑的农人递解暑汤,药香混着稻穗的甜,在风里飘得很远。
不远处的打谷场上,四皇子正跟着老农学扬场,汗水浸湿了他的锦缎衣袍,却笑得比谁都欢。“七妹,你看我扬的谷,是不是比上次干净多了?”他指着簸箕里的谷粒,眼里的光和当年在冷宫时判若两人。
凌酌月点点头,忽然道:“等忙完秋收,咱们开个农校吧,请有经验的老农来讲课,女子也能学。什麽时候种麦丶什麽时候插秧,这些道理,比宫里的规矩有用多了。”
“我来当第一个学生!”四皇子举起手,像个孩子,“我还要把宫里的空地都改成菜园,种些蔬菜送给民生坊,也算我为大家做点事。”
凌酌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刚入军营时,他还是个怯生生的少年,连账都算不清。如今他能在田埂上挥汗,能说出“施肥要看土壤”的道理,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改变——不是谁坐上龙椅,是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无论男女,无论贵贱。
傍晚时,镇国公带着几位老臣来了,手里捧着新修的《农桑志》,上面印着民生坊女子们的画像:铁姑抡锤丶春桃算账丶双丫髻织布,旁边还配着她们说的话。
“公主,老臣们商议好了,”镇国公的声音带着激动,“等明年春耕後,就请您……登基。”
凌酌月没接话,只是指着远处的打谷场。夕阳下,女子们和男子们一起扛着稻捆,说说笑笑地往仓库走,她们的粗布衣裳上沾着谷粒,却比龙袍更耀眼。
“国公爷您看,”她轻声道,“这田埂上的收成,比龙椅上的名分实在。百姓们不在乎谁当皇帝,在乎的是今年的稻子够不够吃,冬天的棉衣暖不暖,孩子能不能读书。这些事做好了,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又有什麽关系?”
老臣们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都沉默了。李御史捋着胡须叹道:“公主说得是,是老臣们执着了。这天下的根基,从来不是龙椅,是这田埂上的收成,是百姓手里的活计,是女子们也能挺直的腰杆。”
夜色漫上来时,打谷场燃起了篝火。女子们围着篝火唱歌,唱的不是宫词,是自己编的调子:“织呀织,织出棉布暖身子;算呀算,算出明白日子甜;修水渠,灌得良田金灿灿……”歌声里,铁姑展示着新打的镰刀,春桃数着刚收的谷粒,双丫髻给大家分着新烤的芝麻饼,香得让月亮都凑近了些。
凌酌月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苗映在每个人脸上,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母妃期盼的盛世——女子们不必再藏起自己的本事,不必再屈从于“该与不该”,她们能握着自己的梭子丶锤子丶笔杆,在这天下的土地上,织出属于自己的纹路。
至于登基大典,急什麽呢?
等农校里的姑娘们学会了种粮,等春桃在官场里站稳了脚跟,等天下人都习惯了女子也能做事丶也能说话,到那时,再坐上那个位置,才能真正让这朱红宫墙里的光,照进每个角落。
而现在,她只想好好尝尝这新米的香,看看这篝火旁的笑,把这踏实的日子,再过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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