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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他现在是皇帝了。九五之尊,坐拥四海,没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
“而我……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女儿。找到她,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平安喜乐,就是我馀生唯一的念想。”
她的目光扫过这清幽的山林小院,充满了眷恋。
“回京城?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戴上皇後的凤冠,被无数的规矩束缚,被前朝後宫的纷争裹挟?爹,那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我宁愿像现在这样,布衣荆钗,在山野间自由自在的呼吸。哪怕寻女之路再艰难,也好过在那笼子里锦衣玉食却心如死灰。”
她看向徐闻道,眼神带着恳求。
“爹,我知道您交友广阔,在江湖中亦有故旧。我想请您帮帮我。请您发动江湖的力量,暗中寻访。我这些年也偷偷攒下了一些体己,虽然不多,但应该足够支付寻人的费用。我只求一个线索。”
文静的决绝和清醒,让徐闻道既心疼又欣慰。
她看清了权势的虚妄,选择了最艰难却最遵从本心的道路。
徐闻道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看向文静,目光深邃。
“静儿,既然你心意已决,爹尊重你的选择。爹一定帮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柔和:“不过,在开始寻人之前,爹想请你先做一件事。”
文静有些疑惑:“爹,什麽事?”
徐闻道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眼中含着复杂情绪的阮玲珑,温声道:“去抱抱玲珑吧。感谢她这段时间,耗尽心力为你施针治疗,感谢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你丶陪伴你。没有她,也就没有你今日的重生。”
文静闻言,心中瞬间涌起无限感激与柔情。
她看向阮玲珑,这个聪慧丶坚韧丶给予她无数温暖的姑娘,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无比重要的位置。
“玲珑,”文静眼中含着泪光,带着满心的感激和喜爱,走上前,轻轻地将阮玲珑拥入怀中。
她的拥抱温暖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谢谢你,孩子。真的……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阮玲珑感受着怀中属于母亲的温暖和淡淡的药香,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外公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她。要不要相认,何时相认,由她自己决定。
文静的拥抱真诚而充满感激,阮玲珑的心却跳得有些快。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立刻回应文静的感谢,而是微微侧过头,轻声说道:“文姨,我右边耳朵後面有点痒痒的,好像长了什麽东西,您能帮我看看吗?”
文静不疑有他,只当是山间蚊虫叮咬或是起了小疹子。
她松开怀抱,关切地凑近阮玲珑的右耳:“只是痒吗?痛不痛?快给文姨看看……是不是被虫子……”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文静瞬间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阮玲珑右耳背後,靠近耳垂的那一小片肌肤上。
那里,赫然有一个小小的丶极其清晰的丶如同三瓣梅花般的红色胎记!
那个形状,那个位置,与她记忆深处,无数次在梦中抚摸丶亲吻过的,她亲生女儿耳後的胎记……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文静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胎记,仿佛要把它烙印进灵魂深处,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真的吗?”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文静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冰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丶极其轻柔地触碰向那个小小的红色印记。
触感是真实的!
那熟悉的轮廓是她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难以置信。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丶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她猛地擡起头,看向阮玲珑。
眼前的姑娘,眉眼沉静,眼神清澈,正带着一种了然丶温柔丶甚至有些心疼的目光回望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平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贯通!
为何初见时便觉得莫名的亲近?为何她做的饭菜格外香甜?为何她施针时那股温和的力量让她感到安心?为何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超乎寻常的关切?还有衡昌对她那份异常的亲近感……
“你……玲珑……你……”
文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巨大的喜悦丶难以置信丶失而复得的狂喜丶以及迟来了十九年的铺天盖地的母爱,将她彻底淹没。
文静再也控制不住,她伸出颤抖的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阮玲珑狠狠地丶紧紧地拥入怀中。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再次消失!
“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丶饱含了十八年血泪与思念的哭喊,终于冲破了喉咙,响彻在宁静的山林小院上空。
文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阮玲珑肩头的衣衫。
她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也抱住了自己破碎後终于得以完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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