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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可口可乐要来了（第1页）

第97章可口可乐要来了

“克拉克，你可真不会挑时候，难道你就不能预约一下时间再来吗？这是午餐时间。”当威尔逊从外面赶回律所办公室时，克拉克正看着从书架上取下的《美国法典》第17卷。

“你们这些律师在感恩节第二天也要开张，就别抱怨失去一次午休时间了。我的时间很紧张，下午我还要去一趟哥伦比亚唱片。”克拉克捧着法典头也不擡:“盖文，我要和你说重要的事。”

威尔逊只好锁上门，再过来拿起明明就在克拉克手边的遥控器，把电动百叶窗合上。

克拉克这才把手上的那部法典重重砸在桌子上，凉飕飕地说：“这上面有76年新颁布的版权法。去年起新版权法已经完全生效。”

“对，没错。不过至今好像没什麽大案子利用到新修订之处你到底想说什麽”威尔逊抓出一把他抽屉里的薄荷糖，撕开一颗往自己嘴里送:“我在戒烟，你要来点吗”

“无糖型的薄荷糖”克拉克嫌弃地移开眼。

他将桌上另一部老版法典与他刚摊开的那部新版做对比:“你看这条关于合理使用的，这可是新版权法重点强调的一个原则，它允许了在没有版权人事先同意的情况下，有限使用得到版权的材料，而合理使用有四项判断标准：使用者是否商业盈利丶作品是否得到版权保护丶使用次数数量，以及对版权方保护作品的潜在市场和价值造成影响

另外，还有这里的适用于大量非侵权用途，新版权法扩大了豁免范围。

所以，我要是索尼和松下，我就不会放弃上诉，因为新版权法让我还可以抓住两点来反击：第一，大多录像机用户使用录像机录制节目是为了供以後观看我给这种做法起了个名字叫时移（timeshifting），广播电视这种时移属于合理使用。因为观衆行为满足合理使用的三项标准，如果美方没办法有强力证据证明观衆使用录像机损害了作品的市场和价值”

威尔逊只好放弃嚼薄荷糖:“虽然环球他们也是找了这家律所在加州的办公室帮他们打官司，但我是纽约的律师，加州的事可和我没什麽关系，不过我不介意给你点简单的咨询。我要说的是，这项取证非常困难，要收集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大量数据，并进行交叉分析，可录像机才出现没几年”

克拉克：“更别提现在录像机在美国的家庭拥有率才1.8%。法庭只讲究证据，而未来是不能当证据的。”

但这个数值在82年就涨到3.1%了，83年5.5%，84年官司胜利时达到了10.6%，85年20.8%到90年达到71.9%，之後增速变缓，但仍在1999年达到91%（包括个位数百分点只能播不能录的纯播放机），和98%的电视机家庭拥有率相差无几。

威尔逊皱眉思索，他意识到新版权法让日方存在了翻盘的可能性:“如果日方在上诉时提出合理使用，会打得好莱坞措手不及。幸亏你发现了，还来得及补救，你应该提醒你的好莱坞朋友立刻展开调查。”

克拉克话里带着点火气:“但即使好莱坞拿出证据证明了录像带损害了作品价值与市场，我认为日方还有翻盘机会，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个反击点，他们可以让法庭认定设备制造商是不能对共同侵权承担责任的。因为就算录像机的确侵犯版权了，可录像机同时也能够进行大量的非侵权使用最明显的是时移，以及已经进入公共领域的版权。

这里是麻烦的地方，新版权法将豁免范围的扩大，我不理解这些制定法律的傻子！这条法律明显留下了可控玩弄文字游戏的重大缺陷！仅仅是因为也能同时进行非侵权使用，那些侵权使用就不作数了。按它的逻辑，一只苹果烂了半边，只要没有整只完全烂掉它就不算烂苹果了！”

“不不，法律的修订没那麽简单。你换个角度看待它的逻辑:就像不能因为枪和刀能杀人就禁止售卖，一切取决于使用者，哪怕使用者利用这些工具进行了非法的使用，但工具制造商和工具是无罪的。”威尔逊顿了顿，又劝慰他:“不过美国的法律肯定是要庇护本国利益的，它更该维护美国电影业的利益。”

克拉克反问:“可你有没有想过，电影界因为录像机可能造成的利益损失大，还是为了保护电影界，从而让法律定性，认定産品只要能成为侵权工具就不能卖造成的损失大？

美国法律是判例制的，如果这次好莱坞赢了，你想象让以後的官司都照着判来会发生什麽这可能导致矽谷无法推出他们的新産品，因为他们的産品能够成为侵权工具。”

“你说得没错，无论怎麽取舍，都会引起争议。恐怕最高法庭最终还是不能让好莱坞赢这场官司，要知道新版权法扩大豁免范围的本意就是为了让美国高新技术领域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仗着这个，日方甚至会以此去美国企业界宣传游说赢得支持，但我不认为他们的政治水平有那麽高，他们最多让大衆担心如果录像机非法了，那麽录音机也该非法，因为它能翻录磁带。”

“我担心我们能想到的事，他们只要花上足够多的钱，也能找到和你一样聪明的同行。”克拉克认为不能抱有侥幸。

威尔逊心道:我可没你聪明。

于是他立刻道：“噢好吧，或许你是对的。”

克拉克站起身：“所以，或许你不该收我咨询费，这是我自己的功劳。”

克拉克有所不知，他提出的两点正是原历史上索尼84年胜诉的关键。

克拉克提出的第一个点是索尼的制胜关键。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二个关键点却变得越来越重要。这条决定通过了对技术设备制造商的免责，被视为産品创新和技术时代的“大宪章”。消费电子和计算机制造商认为索尼环球案的裁决保护了诸如苹果的iPod到普通电脑等各种産品的发展。要是没有索尼赢了官司，那麽ipod也会因为ipod也能播放非法下载的歌而成为禁销商品，个人电脑也会因为大家可以用电脑来看非法下载的影视音乐小说等作品而禁售这在未来听上去很扯淡，但现在的人，1981年的人，是不知道电脑可以干那麽多事的，更加不知道未来可以有多少五花八门的电子産品种类。

新版权法推动技术发展的初衷不会变，到最後肯定是一样“设备无罪”的结局。通过法律途径搞掉录像机是没戏了的，对克拉克而言，最重要的是拖延住时间，在最终判决之前，美方必须要维持着压倒性优势。克拉克必须在84年之前尽量压制录像机拥有率，这是他在北美唯一普及VCD系统的机会。

威尔逊像是对他的提议真考虑了一下：“那好吧，但你得在21club请次客，明晚怎麽样我有点想念那里的大米布丁。”

克拉克有些疑惑威尔逊突兀地让他明晚请客，还指名要去21club。

21club被一对表兄弟创建于20年代，店里的机关及密道让它得以在禁酒令时代安然贩卖黑市酒而成了当时城里名流云集之所，在那总是很容易便能见到明星丶富商丶学者丶文化名人丶政客也由此産生了很多传奇和风流韵事，海明威就曾在它的厨房料理岛台上打过炮，他甚至不知道与他风流一夜的女顾客是谁，老板贴心地延迟了锁店时间在打烊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电影《咖啡公社》就对那段时光进行了很好的还原。从《彗星美人》起就有不少电影在这里取景。另外，从罗斯福到现在的里根，历届美国总统上任後都会来一下店里吃饭。现在，这里也是纽约精英阶层聚会吃饭的好去处，至今一些名人还会特意将酒藏于21club的酒窖。50年代末，爆发战後第一次世界性经济危机时，理查德曾买下了这家餐厅，他死後才被那对表兄弟的家族赎回。

见克拉克点头，威尔逊就开门叫秘书去订位置，谁料一直是克拉克习惯的二楼15号桌被人订走了。

威尔逊听了，一副感到惊讶可笑的表情:“你只是破産了一小下而已，就失去了你的专属座位，他们可得给出足够充分的理由。”

秘书把话筒转交给克拉克，那边也换了一个人与他通话。

电话里，21club的负责人再三表示歉意，亲自和克拉克解释，透露明晚可口可乐的新COO唐纳德基奥包了整个二楼宴请小赫尔伯特阿伦，二楼明晚只会有那桌客人。

克拉克看似并不是特别意外地怪问了一句：“可口可乐请小赫尔伯特阿伦？”

他当然没觉得有什麽意外，他对早上道格拉斯所描述的那番哥伦比亚影业高层浮躁丶急功近利的样子也不意外，他是看过好莱坞八大的公开财报的：在80年6月1日至81年5月31日这一财年中，华纳排名第一，出品的电影占据了全年票房市场收入的18%，海湾西部旗下的派拉蒙15%第二，MCA的环球占14%排第三，哥伦比亚和福克斯占13%并列第四。垫底的是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房地産和游乐项目的迪士尼和米高梅，联美则是被米高梅收购。其中哥伦比亚的经营状况并不如表面那样还算健康：虽然上个财年哥伦比亚取得了4430万的纯利润，但今年6月到9月的最新一季度财报也显示，它在这三个月只赚到了1030万美元纯利润，比去年同期下降了38.3%。

更糟糕的是，米高梅的老板柯克里安原持有哥伦比亚影业25.5%股份，他本是哥伦比亚最大的股东，是现在的持股最高的小赫尔伯特阿伦的四倍，哥伦比亚为阻止米高梅吞并自己，曾以涉嫌垄断为由，让法庭禁止柯克里安继续收购它的股份，直到去年联美破産，柯克里安改变了目标，并在今年2月18日以高出市场不少的1.34亿美元价格将股份卖还给了哥伦比亚，以凑钱去收购联美。也就是说，如果接下来几部电影收益不好，哥伦比亚极可能无力偿还回购股份的而额外欠下的债务，现在只是硬撑罢了，它即使逃过了被米高梅吞并，也再不会有财力逃过被其他人收购。

暂时还算健康的财务，加新一季难看的季度报表，加潜藏的未来债务危机这些因素加起来，足以引来鲨鱼。而相比管理更加混乱，盈利还不如它的迪士尼，哥伦比亚还另有一个非常诱人的亮点：历史原因，好莱坞各大片厂的片库经历过频繁地交易，版权持有情况已是乱七八糟，你拥有我的，我拥有他的，他拥有你的，哥伦比亚和其它好莱坞大家夥不同，它完全持有自己的片库，其中包含超过1800部电影的版权。

克拉克玩味地看了威尔逊一眼。

威尔逊只做遗憾状，再也不提让克拉克请客，因为克拉克显然已经接收到了他所传达的信息。在克拉克临走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厚牛皮纸袋递给克拉克，里面都是kiki和他的照片，全都是暑假时在洛杉矶被拍的。

“柯克里安让我转交你的，有个狗仔跟了你一个暑假，他帮你把那家夥摆平了。”

克拉克感到有趣：“到底是狗仔还是他的私人侦探可真不好说。他为什麽现在才给我是当初打算拿来当我的把柄，而现在转而让我欠他人情？看来这个人情还有点软式威胁的意味。他把《安倍逊大族》的版权转让给我已经让我欠了他人情了。他恐怕不了解我。”克拉克从来没刻意掩饰他不喜欢女人。

这天下午大约三点的时候，kiki和他妈妈带着满满一车的战利品回家了。

老莱尔截住了他，递给他一张纸条：“伊斯特留的，说这是吉姆的电话，让你给他回打个电话。”

kiki帮妈妈卸完货，便去联络吉姆，吉姆说他需要像他这样打牌会出千丶无所事事丶长得很散漫的年轻人来演他短片里的小角色。

“短片？我”kiki有点不理解什麽叫长得很散漫，但这不影响他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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