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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给你自由（第2页）

此刻，燕万舟的情绪已经紧绷到冰点，心里面的整座冰山摇摇欲坠，他扭头看向尤雨，既想要说些什麽，又不敢开口。

马车颠簸前行，窗外景色逐渐陌生，燕万舟知道，每前进一里地，分别的时刻就更近一分，这场别离总会到来。

至此以後，尤雨会成为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而自己只是个连自由都没有的下人。

修仙者向往大道，不会再在乎世俗纷扰。

仙凡之别，从来不是距离，而是时间，随意闭关便是凡人一生，钻研悟道便是红尘百年。

据说，有些修士在筑基後，七情六欲便会逐渐淡去，待到大乘，凡间种种，不过是一场大梦。

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何时，到那个时候，小少爷兴许连自己是谁都不会记得。

还能说什麽呢？

说他不甘心？说他不愿意就此分离？

燕万舟在心中自嘲，这不是一个下人该有的想法，这些微不足道的执念能算得了什麽。

尤雨被他的眼神惊了一跳，少年的眼尾泛红，像是极力压抑着什麽，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克制，如同困兽在笼中徒劳挣扎。

马车突然上下颠簸，燕万舟下意识伸手虚护在尤雨身侧，嘴唇几度开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愿少爷平平安安，诸事顺遂，万舟……会在这里等您回来。”

尤雨盯着他看了两秒。

突然一把捧住他的脸！

温热的掌心贴上冰凉的脸颊，尤雨揉搓了几下，将他冷白的肤色搓出几分血色，燕万舟没有拒绝，只是薄唇抿着，长睫轻颤，像是被尤雨欺负狠了。

“你想什麽呢？”尤雨一边占便宜，一边问。

突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燕万舟，遭了欺负也不吭声的他丶默默承受辱骂的他丶沉默地跪在地上的他丶别扭不愿接受帮助他丶以及温柔照顾自己的他。

可没有哪一个燕万舟，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狗，可怜又倔强。

“我……”燕万舟眼里盛满疑惑，“少爷，在说什麽？”

尤雨简直要被气笑：“你都随我上马车了，还没懂吗？”

“本少爷要带你走啊！”

恰在此时，第二扇车窗，距离他们最近的车帘突然狂舞起来，春风不由分说地灌进车厢，卷着新鲜的花香与草屑，将尤雨的发丝吹得凌乱飞扬。

瞳孔微微放大，燕万舟脑袋里回荡着一个声音：“这究竟是是现实……还是梦境……少爷真的是那个意思吗？”理智在叫嚣着不可能，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下一秒，尤雨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边缘泛黄的纸，在他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不等他开口，尤雨故意拖长音调，装模作样地核对着名字，“喔，名字是燕万舟，画像也画的不错，这里还有你的指印呢。”

燕万舟当然认得。

那是他的卖身契。

紧接着尤雨捏住纸张一角，在燕万舟近乎茫然的注视下——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彻车厢。

燕万舟眼睁睁看着那张从出生起就束缚着他的契书，在尤雨指间化作碎片，一把洒在车窗外面，犹如柳絮，漫天飞扬，在阳光下翻飞如蝶，最终消散在山峦青翠之间。

目光追随着那些纸片，某种束缚一同碎裂。

“现在懂了吗？”尤雨凑近他，说话的声音很快乐，呼吸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从今往後——”

“你不是尤家的下人。”

“不是三少爷的贴身小厮。”

“燕万舟，你自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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