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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靳逐不安。
担忧不断往上堆叠,快到顶峰时,他才听容濯道:“吾妹很好。”
靳逐松口气,武将粗心,没细究他的措辞。灼玉没事便好,否则他愧对阿姊嘱托,他朝容濯行礼欲转身往回走,却被容濯叫住了。
“靳逐,你可曾与赵国有仇?”
靳逐高大背影停滞,语带戒备:“殿下为何这样问?”
容濯的声音很平静,但不似往日云淡风轻,似乎带着执念:“不必惶恐,我只是为了阿蓁才会问。”
靳逐的继母穆氏就被薛党牵连,他便以为今日灼玉落水说不定是薛党的人所为,容濯追问只是为了查明。
他把继母穆氏的事详细告知,连同三年前他在定陶与灼玉割席时兄妹二人的对话一并说了。
容濯闻言凝了眉。
他顺着靳逐所言,回想妹妹初寻回时的一切,他忽然生出了一个从前看来离谱,如今却很合理的猜测。
他忽问靳逐:“在回赵宫之前,阿蓁有何异样之处?”
靳逐摇头:“并无异常。且她被安阳侯寻到前的那几日,臣在外替长公子凌办事,在那期间她曾被恶仆王寅夺走了随身的玉佩,这些殿下应当知道,亦可问问翁主与公子顷。”
“问他们?”
一直无甚表情的容濯忽而轻笑,平静中似有苦涩,“有些事,孤无法问她,更加不想问容顷。”
是他多心了。
容濯朝靳逐略一颔便要离去,方转身似乎又想起什么。
“靳逐,你生父姓周?”
靳逐神色微变,这位皇太子着实古怪,若说方才的种种问题都涉及义妹,那么现在这一问不仅涉及他的私事,还隐约流露出敌意。
靳逐:“殿下何出此言?”
容濯抬眸直视着他,眸光温和,靳逐竟觉如与寒潭对视。
此前关于前世的梦中,灼玉的前夫姓周,因而即便容濯数次觉得妹妹与梦中妻子重叠,却依旧不曾确定。
原是因为前世靳逐行走在外时用的周姓,而非靳姓。
靳逐等得忐忑,稍许,这位斯文有礼的太子眉梢压下去:“若当初灼玉不曾被安阳侯寻到,你是否会为了护她用玉佩伪造她已死假象。”
还是关于灼玉的事情。
靳逐松口气:“会。”
容濯笑了笑,恍然大悟。
原来前世她竟是因为这一个误会才没被安阳侯寻到。
容濯又抬眸直直盯向了靳逐,这回靳逐察觉到了比方才还强烈的敌意,但不是不满,而是一种他说不上的敌意,好像他抢了他的东西。
容濯又问:“若她还在吴国,你可会对她生出情愫?”
靳逐反应了一会才确定自己不曾听错,再压不住高傲的脾气:“殿下您在瞎扯什么?臣是她的义兄!义兄虽非亲兄,但亦算是兄长啊!”
靳逐总算明白容濯的敌意从何而来,定是不知哪一处让他误解了,他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让这位操碎心的太子殿下放心,他压下情绪,无比郑重地道:“一日为兄,终生为兄!臣不是禽兽!做不来爱上妹妹的事!”
容濯闻言却没有欣慰和放心,眉心甚至蹙得更紧了。
靳逐看得眼皮直跳。
他没有说错话吧。
容濯却忽地展眉笑了下,适才氤氲着沉郁的眉眼清俊和煦。
“当真不会?
“若是出于万不得已,你会为了保护她而娶了她么?”
他接连问了两个问题,靳逐弄不清他为何这样问,但仍认真道:“会,但不会当真夫妻。臣的心里有人。”
容濯似乎不信。
“是么?”
靳逐要被他逼疯了,实在控制不住,冷着脸道出了实情:“臣恋慕之人,是一道长大的阿姊!”
容濯眼中的锋芒这才稍弱。
说完靳逐低下头。他前脚刚斥责对义妹动情是禽兽之举,后脚承认恋慕阿姊:“臣是禽兽。”
容濯自哂地笑了声。
他何尝不是?
心里虽还是很膈应靳逐前世曾与灼玉互称夫妻,更膈应她前世会答应和靳逐假成婚,这一世却始终不肯答应他,明明都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义兄。
容濯本想借靳逐转移注意力、压下疯狂,不料适得其反。
他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广袖下的双臂因用力而蚺起青筋,他克制着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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