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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深仇（第1页）

第6章深仇

李琼鼻尖微动，陡然看向壁橱，隔着柜门，沈峥一双眼睛也透过细缝死死盯着他。壁柜装有榫卯，年久失修，偶尔发出响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何况她及时捂住了杨望的嘴，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但沈峥疏忽了一点，她的火折子刚刚吹灭，空气中还残存着焦糊味！

李琼这时已经摸到後腰匕首，不动声色地逼近壁柜。沈峥绷紧脊背做出防御姿态，眼看他伸手要开柜门，门外忽然响起刘姨娘的声音：“王京，你出来一下！”

李琼的手悬滞在半空，权衡片刻，最终决定先处理外面的事，收刀开门，转手反锁房门走到院里。“姨娘来了，找我有事？”

只听刘姨娘道：“我看了你送来的账簿，府里上半年的开销是大，可账面也不至于这麽难看，怎麽说没钱就没钱了？”

李琼道：“府中进项不丰，佃农的租金缴不上来，老爷在外的商铺又薄利寡收，所以银钱空耗大了些。”

“是吗？”刘姨娘声音尖锐起来：“这银子该不会被你私吞了吧？”

“姨娘这话真真伤透了我，王某在府内管账这麽多年，不说有功劳却也有苦劳，老爷又对我十分信任，我怎能做出那等背弃主人的事？实在是府中收益不济啊，您看去年......”

王京至诚至恳好一番解释，沈峥暗暗冷哼，人面兽心的畜生，换作不知情的还真会把他错认成饱受委屈的家奴。

“呜——呜！”杨望闷哼两声，沈峥这才发现自己还一直捂着他的嘴，连忙松开。

杨望猛地抽了口气，沈峥袖口染着一股草木的苦香，却莫名让人心安，要不是因为他实在喘不上气，还真舍不得让沈峥拿开手。

“其实你身上的艾草味挺好闻。”杨望开口第一句就是孟浪话，沈峥瞪他一眼，杨望赶紧肃起脸，把嘴抿成一条缝。

沈峥没时间和他玩笑，这账房像个墓xue似的连一扇窗都没有，李琼在外反锁了房门，万一待会要对刘姨娘动手，她连门都出不去，眼下必须先找个法子撬门。

她看向杨望：“大人会撬锁吗？”

杨望一愣，傻着眼尴尬道：“不是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沈峥二话不说将他推出壁柜，叫他去想办法撬开房门，自己则吹燃火折子，站到高大书架下面，借着火光扫视一圈账本。从刘姨娘的话里不难听出刘府的账出了问题，李琼身为账房先生少不了在账里做手脚，说不定能找到什麽线索。

这时刘姨娘的声调升高：“王京，你少在这装可怜！当初就是你怂恿老爷去徽州做买卖，这一走已有三个月，你说！老爷怎麽还不回来？”

李琼：“姨娘明鉴，许是老爷与那些徽商们斡旋，一时抽不开身。”

刘姨娘冷哼：“别变着法骗我，我知道，你原本是街上的叫花子，偷了别人的馒头被人打得快死了，是老爷发善心把你带进府，见你会算数，便让你管账，可你不但不心存感激，还骗他到处经商，他就是个继承了家産的老小子，哪是经商的料？你还说你没有私心！”

沈峥闻言眉梢一蹙，当年李琼从海寇那拿到不少好处，就算逃亡中遭到打劫或意外丢失，却也不至于沦落成叫花子，这其中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刘姨娘又道：“还有，那贱人的珊瑚镯子也是被你掳走的吧？”她有意放低声音，却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叫你去玷污她，是为坐实她通奸的罪名，你下手没个轻重，杀她做什麽？如今这命案闹得全县皆知，舅舅极力保我，谁承想偏偏来了那麽个狗拿耗子的二皮匠，再查下去非要坏事！”

李琼道：“姨娘无需担心，他们无凭无据不好指认，此事只要你不说便只有天知地知。”

“那可说不准！”刘姨娘眼梢又是一厉：“限你七日内赶紧把老爷接回来，见不到老爷，我必将此事告诉舅舅，我是他外甥女，又没犯下实罪，他自会保我，可你就难以脱身了！”

李琼眼睛一眯：“姨娘真要这般无情？”

刘姨娘向来不受制于人，扬起头来作威：“是又如何？你还想威胁主子不成？”

“王某不敢。”

“谅你也没胆子。”刘姨娘乜他一眼：“对了，我交给你的东西你帮我查了吗？那贱人宝贝似的藏在床下，是不是背地里偷着做买卖呢？我瞧那纸写的像药方，东一锤子西一棒子的，细读起来又毫无关联，不知到底是什麽。”

李琼道：“姨娘放心，等我查出了结果，定会回禀姨娘。”

“尽快吧，她那要是有钱，就拿过来把欠商行的债还上。”

李琼笑笑：“是，天色不早了，我送送姨娘。”

刘姨娘扭身离开，李琼阴着脸跟在她身後，忽然问道：“姨娘还曾把那木匣拿给什麽人看过吗？”

“你昨天不是才问过一遍吗？”刘姨娘没与他计较：“我昨天过来时撞上了醉仙楼跑腿的夥计，木匣被他撞掉在地，他捡起时看了一眼，此外再没人见过了。”

“姨娘见谅，王某上了岁数，忘性大。”李琼面颊紧绷的肌肉松下来，逐渐加快脚步贴近刘姨娘，突然从她身後扑过去，粗粝的手捂住她的嘴，一块帕子死死按住她的鼻息！

帕子里浸有蒙汗药，刘姨娘瞪大双眼，惊恐地挣扎，李琼狰狞地看着怀中女人，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分，直到她彻底瘫软，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一般软软滑入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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