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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谦和安德鲁他们还住在一起,拉里已经发起了烧,意识昏沉。
安德鲁白天跟着其他人去外面疏通水道,黎谦去的时间少,大多时候在家里照顾拉里。
家里没有药了,黎谦出去找药,药房也早没药了。
瘟疫传播得非常快,安德鲁的母亲出去发食物也病倒了,黎谦就两家来回跑,一边照顾拉里,一边照顾两位老人,几乎没有半刻休息。
……
过了几天,安德鲁也病倒了。镇上健康的人寥寥无几。有的人家里都死光了,没有人处理尸体,一具具泡大的丶散发着臭味的身体就飘在水里,到处都弥漫着臭味。
再这样下去,整个小镇都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淹没。
黎谦一个人照顾着他们,家里的吃的所剩无几,黎谦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松懈,他要是病倒了,那他们就都完了。
……
安德鲁的母亲还是走了。
办不了葬礼,黎谦带着这个疼他养他的人上了山。
山坡上的泥土被雨水泡的松软,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成群结队地盘旋在小镇上空,如同久久不散的乌云。
黎谦小心地整理了老人的衣领,用草席裹起来,轻轻地放入土坑。
埋在了很高的地方,往山下看就能看到家。
回程时天色已晚,积水倒映着血红的夕阳。黎谦有种想逃的冲动,生生抑制下来,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
等黎谦拖着疲惫的身躯给章鱼喂鱼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变得很慢,他拿着刀割下一小块鱼肉:“你少吃点儿,外面都是死鱼,吃了要病的。”
黎谦蹲了会儿,把刀和鱼肉放在地上,捏了捏眉心,接着用指关节钻了钻太阳xue,一不留神就瞧见章鱼的触手碰到了刀尖。
他还没来得及制止,章鱼脆弱的触手尖就涌出淡粉色的液体。
“你干什麽?!”黎谦把刀甩开,眉毛拧在一起,忙抓着那只割伤的触手不知所措。他竟然本能地将那截受伤的触手含入口中,舌尖尝到咸涩与铁锈味混在一起。
章鱼呜咽着,却没有躲开,悄悄感受着黎谦口腔里的温热,其他触手开始抗议和羡慕那根被宠幸的触手,不满地拍打着地面,被黎谦理解为疼。
“吹吹,不疼不疼……”黎谦模仿着以前安德鲁的母亲抱着他安抚的模样,给章鱼吹着触手。
流走部分血液的触手尖儿变成了玻璃色,亮晶晶的。
“唔噜噜。”章鱼把自己的触手抽了回去,身上慢慢变白,变长,不停地拍打黎谦,想让黎谦走。
黎谦看了一会儿哑然失笑,神经在此刻放松了瞬间。
章鱼要变人了。
还有羞耻心呢。
作为家长,黎谦转了身,去房间里找衣服。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地板上跪坐着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少年,皮肤上还留着淡红色纹路,慢慢退去之後呈现出阴郁好看的样子。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再一见还是觉得视觉受到了冲击。
没有瑕疵,精雕细刻的漂亮。每块肌肉都精心雕琢,不愧是海的作品。
黎谦在他面前蹲下来,把衣服递给他,正欲开口,发现自己蹲在少年腿中间,低头就是天赋异禀少年天赋异禀的弟弟。
少年扶着他的腰一用力,黎谦就栽进他怀里,压得少年闷哼一声。
黎谦撑着少年的肩直起腰来,那张好看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少年怯生生地伸出割破的手指,之间还带着那抹粉红色的血。
他轻轻拂过黎谦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嘴唇,磕磕绊绊地将血液抹在干燥的唇瓣上。
“你,别难过。”少年缓慢地摩挲黎谦的脸颊,擦去他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瘟疫以来,黎谦从来都没哭过,他只是觉得累,也没有力气哭。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撑着,他绝对不能倒下。
但少年知道,安德鲁母亲病倒的时候他就在哭,一直在哭。
“你疼不疼。”黎谦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止不住心疼的目光落在那根不停冒血的食指上,手开始颤抖。
“你别难过,”少年摇摇头,用血把黎谦的唇涂得鲜红,用不太熟练的语气说:“我能,救他们。用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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