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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啊王上,谁也不知道那些士兵从何出现的,咱们好不易乘舟而来,颠簸水上良久,这下岂不是白来——”女人高大,面容深邃,瞧着有些潇洒风流,她蜜色的肌肤隐藏在灰黑色的狐皮下,胸脯隆起如峦,头发都被扎成小辫。她突然被人拽住了耳朵,哎哎呼痛:“呦呦我的小王女啊,别拽老娘耳朵,我知道你有朋友住在清原,但她是黎国人,你不能向着她啊?再说那人长得狐媚,一个女人还入过宫门侍候她们王主,王上!臣觉得小王女就是被她给勾引了!”
“你怎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土几乎吼出来,手下更使劲儿了:“不准你这麽编排谢姐姐!”
“你才狐媚!你全家都狐媚!”
“臣是你的姨母,你骂我全家狐媚,王女岂不是也狐媚!王上岂不是也——”
王帐吵嚷,上首坐着的女人原本安静闭着眼,闻言突然睁开鹰眸。
“你说什麽?”
兰狄络讪讪住嘴,笑道:“王上,不,王姐,玩笑话玩笑话。”
“阿明塔,你很不像话。”兰狄青转头,眉眼郁色浓重。她向来不喜这个性格软弱的小女儿,如今要不是意定的继承人死了,也轮不上曾经扔掉的弃子成为王女。
“滚出去,等抓回那个姓谢的女人,你要亲手杀了她,否则,本王便杀了你。”
阿土冷笑,浑然不怕:“那你还不如现在动手。”
大姐死了,她对这所谓的亲生母亲也没什麽感情,要不是被日夜看守着,她才不想当什麽继承人。
“你就那麽恨我?你放走了谢家那个狡猾的女人,本王不罚你,已经是格外开恩。”兰狄青擡起眸子,细细打量着她,倏忽笑了:“你那个名义上的阿父倒是极为识时务。”
阿父?她......
“你把阿父怎麽样了?!”
阿土竟不知这人心狠至此,竟以收养她的恩人胁迫。她不知从那里摸出来一柄短刀,就要冲到女人跟前,却被女人一脚踹到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滚了几圈,咳出一口血。
“阿明塔,你那个阿父被我关在羊圈里,现在正被人看着呢,他贪生怕死,担心我杀他,竟然想要亲自来劝你听本王的话。”
阿土含泪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女人实在有些厌倦了,没好气道:“只要是活物,本性都是趋利避害,就连本王的马驹都是被一鞭一鞭降伏的,畜牲如此,男人也一样,都是废物。”
“你到底想干什麽!”阿土颤抖着身体站起来,脸色煞白。
女人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凑近为她轻柔拭去眼泪:“别哭了,本王的女儿,定当是翺翔九天的雌鹰,岂能做小女儿情态?”
兰狄青笑着把掉在地上的刀捡起来,强硬地放到她手心。
“别担心,只要杀了谢惊秋,本王便放了你阿父。”
她擡起眼眸,透过大帐看向不远处朦胧在夜色里的城池,眼底浮出怪异的笑意:“士兵?恐怕要派人去看看,眼见才为实,这些黎国人的援兵就快到了——”
女人往回走,猛地旋身坐于上首。
“传令,明日攻城!”
.
天色熹微,城外的雪丝毫未融,素白一片。
“惊秋,你做这些稻草人干什麽?难不成以古为师,作计空城?”
谢惊秋手用力系绳,摆弄着手里长长的枯草根,没有擡头:“蛊术。”
她笑着擡头,站起来,伸手接了一片轻薄的雪团,雪在掌心融化成水,晶莹剔透。
“我请的人快到了。”
阿母,无论你在哪里,请保佑女儿平安度过此劫。
城外,枯草凄然。
“小畜生!你慢点走!”带着灰色兜帽的妇人疯疯癫癫,座下的毛驴呜咽一声四蹄弯折在地。她拍着驴背笑骂一句:“这个小畜生,枉费我每日好吃好喝伺候你!就这点路也要吃!吃吃吃!吃死你得了!”
见毛驴还不走,妇人冲着前方驾马的女人高喊,手一摊,无奈道:“王上,它不走!老妇也没办法!”
寒风呼啸,漫天雪色。
女人骑在马上,绛紫衣袍外罩素白狐裘,挺拔的腰身如一座冰雕。
她闻言摘下兜帽,屈指将眼睫上的雪擦拭下来,眉眼秀致,容色天成。
见不远处的妇人正使劲拍着驴头,女人擡眸,“与孤同骑。”
“啊?”
不要不要不要。
妇人瞅一眼自家毛驴,又看看前面清贵的女人,一咬牙,揪起驴子的耳朵嚷道:“起来起来,只要你走我叫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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