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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漫步登上一座高阁,下方看去,高墙围起的宽阔的土地上,十几个黑点在不断蠕动,极为奇怪,若细瞧,这才发现那是一个个正在练武的宫人。
“王姐,这玄羽卫禁苑我看都看厌了,连一块残砖在哪里我都知晓,我们来这里做什麽?”
身旁的女人皮笑肉不笑,视线睨着下方东南处的一块角落,高高的木台上,有两人在交手,说交手也不甚准确,楚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皮肉旋即一紧,暗道这简直是单方面的殴打。
楚离指着那个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女子,轻呵出声。
“你瞧。”
“谢......谢惊秋?!”
楚阡拧眉,看清楚高台之上人的身份,眸光突然颤动了一下:“王姐,你我都知晓,这谢惊秋身体自小羸弱,不是个练武的苗子,怎麽能来这种地方?”
这样下去,都可能被生生打死。
也不知哪里来的沉闷心绪,她转头对着身旁的侍卫,冷声命道:“去!把下面高台上,那个连护臂都不戴的蠢货带上来!”
“身弱之人,不更应去练一练?”
楚离慢条斯理地屈肘靠在护栏边,她微微一笑,看着下方已经被打到在地的女人,明明那麽狼狈,嘴角都渗出血来,竟然还咬牙看着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再次扑上去,心尖莫名一动。
“你......不觉得很有趣麽?”她盯着长空中流动的飞尘,在炙热的气息中感到一种近乎愉悦的畅快。
“王姐。”
楚阡不赞同道:“谢惊秋......是惹您生气了麽?”
楚离闻言,转头看着她,艳俊的眉眼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楚阡,这次前往扬州的事情,是她自己向孤提的。”
“既然是好计策,不妨去试一试。”
“可王姐你明明——”像是差点说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话,楚阡突然噤声,侧眸看向那已经复又跌在奄奄一息的人。
她轻声问:“什麽好计策?”
“美人计。”楚离挑眉,指尖把玩的玉石也随之停住了。
“你——”楚阡:“王姐,不是王妹无礼,据我所知,王姐养在後宫的那几个侍人只是些摆件儿,除了这个谢惊秋,你怎麽舍得......”
“诺大的王宫,一人的喜恶又算的了什麽?”
楚离看着两个侍卫架着气息奄奄的女人慢慢走进,殷红若朱砂的唇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语气极为浅淡。
她素手擡起谢惊秋的下巴,看着那张被打得脸侧泛乌青的脸,眼眸里泛出一点奇异的光彩,低声道:“练了七天,连玄羽卫中最为下等的白衣都打不过,还要去扬州?”
“不过能坚持这些时日,孤倒是有些喜欢你这性子,只要留在宫中,锦衣玉食,孤保你一生无皮肉之痛,性命之虞。”
谢惊秋呜咽着吐出一口血。
她呼吸喘喘,浓密的眼睫已经被血糊住,由于长的白,暗红的血滴在她的脖颈处,反而带着些惊人的靡艳。
人在极端的疼痛里,求生丶抚痛是本能。
“王.....上......”
她哑着嗓音,低着头,用几乎断绝的声音气若游丝地啓唇。
“我要...出宫。”
不是奴,不是臣侍,是我。
楚离看着她笑,眼里是颇觉荒谬的讽意,她突然弯下身,凑到半跪在地上的谢惊秋耳边,帮她把散落的青丝挽到耳後,轻声道:“别以为孤不知,你仍有事情瞒着孤。”
谢惊秋虚弱地摇摇头,垂落肩头的发带都在动。
“我没答应。”
恐怕楚莫招引她所用的事情已经被这人知道了,谢惊秋低低笑了一声,对上眼前近在咫尺的视线,勾起嘴角,又重复了一句。
“......楚离,放我出宫。”
说完,谢惊秋阖上眼睛,蹙眉晕了过去。
这一声楚离,恍惚间让女人忆起多年前身为质子终得以回归永安那日,在西夏的那几年,她住羊圈,抢过马食,被王族的婴孩欺凌嘲弄,原本温润持重的性子大变。
凭什麽她就要受这些苦难?
凭什麽有些人平平安安,甚至还有母父相护?
那年昏死在破庙中时,耳边只有一声声楚离。当时她只觉得这个女娃娃真是大胆,看见腰上的玉佩名姓就敢张口称呼。
“谢惊秋。”
思绪回笼,楚离看着脑袋磕在自己肩头,呼吸微弱的人,垂下眼睫,侧眸对目含担忧的楚阡冷淡道:“放心吧,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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