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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客人要来,他就不能再赖床了。于是利落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长发碍事,他想找根皮绳绑上。
镜子下方的置物架上,一排排发绳摆放的整整齐齐。宁撤打眼一瞧,伸出的手顿在空中。
发饰按颜色分类摆在置物架上,红橙黄绿青蓝紫,颜色齐全,样式各异。却是清一色的真丝质地,在暖黄色顶灯下折射出莹润的光泽。
材质他是满意的,可这颜色丶这款式……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傅成昀这都是什麽恶趣味!
可他转念一想,傅成昀又没有长发,压根用不到这种东西,想来这些是他为了自己特意准备的。
难得他有心。
宁澈大发善心的多看了几眼。
死亡芭比粉的欧根纱发圈上顶着个巨大的纱质蝴蝶结。
湖水腐臭绿的绸缎发圈上铆着几颗不规则形状的绿宝石。
荧光恶俗黄的毛绒发圈上坠着只小熊头。
视线在这些刺目的颜色上停留了几秒钟,他实在没忍住挪开了眼。
颜色恶俗丶款式繁琐。
傅成昀不会是变态吧!
宁澈毫不纠结,从中挑了个最简单的款式。
一枚暗红色带流苏的发圈,两手将长发全部挽到一侧,在肩头随手扎了个松垮的低马尾。简单洗漱後就下了楼。
李管家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见他出现在房门口,第一时间招呼他,笑意盈盈。
“小澈,下楼吃饭吧。”
“爷爷怎麽一大早心情就这麽好?”宁撤来到餐桌边,粗看一眼直接移不开视线。
奶白色的椰汁中燕窝晶莹剔透,草莓果酱鲜红诱人,面包浓重的奶香飘进鼻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嘴角勾出个大大的微笑,他朝李管家撒娇。“爷爷心情好就会做我爱吃的,那以後我得哄的您天天高兴。”
李管家走到他身後,苍老的手抚摸着他的头,慈蔼地笑。“只要你们小两口不吵架,好好过日子。爷爷天天都是好心情。”
他拿上餐具递给宁撤,“成昀知道你口味偏甜,一早特意让我准备的。”
“哦”宁撤举着勺子搅动燕窝,垂下的头挡住了嘴角的一抹浅笑。“怪不得一直催我起床吃饭,是在邀功麽?”
他从桌面上拿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早餐图片,发给傅成昀。
宁澈:吃了,你说话算话?
傅成昀秒回:宝贝儿真乖,出门记得带保镖。表情:亲亲
宁澈:表情:冷眼
傅成昀:宝贝儿真幽默。
再聊下去,这饭怕是没法吃了。太腻人了。宁澈果断摁灭屏幕,拿起勺子大快朵颐。
燕窝软软弹弹,入口即化,椰汁香甜,均匀覆盖上每一寸味蕾。
宁澈吃的一勺接一勺,完全停不下来。
最後一勺刚要进口,门铃声响起。
阿姨去开门,被门外人吓了一跳。
丽姿像个流浪许久的难民一样站在门口。
漂亮的波浪卷发乱的能筑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儿的满是泪痕冲刷化妆品留下的痕迹。口红也乱七八糟的糊在下巴上,潮红一片。身上穿着那天她让宁澈挑出的蓝紫色蝴蝶纱裙。
薄纱披肩皱皱巴巴,像张旧报纸。雪白的皮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却没了当日的光彩照人。
灰扑扑的一张脸,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刚遭遇了一场危险的抢劫或者和人非常激烈的揪头发打架。
晨光正好,金灿灿的从背後照在她身上,在门廊处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和主人都佝偻着背,在蓬勃灿烂的晨光里挪动身体,更显得颓丧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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