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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医者,孤还有一事相求,望医者能够应允。”李思睿起身谢过之後,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何事?”阮凝寒问道。
“孤想要拜医者为国师,日後还请医者以男子的身份出入朝堂,护佑太子平安登基。”李思睿言毕,便唤来一个少年到跟前。
只见那少年虽然极为柔弱,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坚毅之色。只是,荣辱兴衰皆为他人命运,不可贸然干涉。
“憬年,跪下拜师。”李思睿威严的声音令李憬年浑身一抖,急忙跪下。
“还望医者怜悯,收下他吧。”李思睿哀求道。
“国主为何非得让我收小殿下为徒呢?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教导他,就算日後真如国主所料,代王谋反,您又如何确定我定能护住太子呢?”阮凝寒嘴角轻轻上扬,她本就手持万魂幡,修炼无情道,最不惧他人以情感相挟。
“听闻海外蓬莱,有仙人临尘,今观医者,当如是。孤许医者国师之位,赐九锡丶剑履上殿丶入朝不趋丶赞拜不名。除此之外,孤还会给医者留下一道诏书,若日後太子不成器,医者便可废帝自立。”李思睿自觉所开出的条件已足够有诚意。
“好。”阮凝寒本不想掺和到这场宫廷之乱里,李氏兄弟都各怀叵测之心,只是稚子无辜。
九月,风急天高,猿声哀啸。李思渺于永乐宫溘然长逝,往昔那曾主宰天下的一代君王,终是化为了尘土。太子李景憬年就此继位,改年号为元熙。
“皇叔对国主之位觊觎已久,还望国师能助我平定这混乱局势。”李憬年在永乐宫中,满脸凝重地对阮凝寒说道。
“国主若有此需求,臣必定竭尽全力。”阮凝寒神色坚定,如是回应李李憬年的托付。
元熙元年腊月初五,李李憬年颁下通令,晓谕全国:为祭悼先帝,禁绝歌舞之事,宫廷内外一概只许用素宴。
“国主,公卿大臣们都已经到了,可唯独不见代王与简氏兄弟的身影。”太监扯着细长的嗓音,低声细语地说道。
“混账!皇叔平日间纵然常常不把礼法放在眼里,然而他与先帝毕竟是一母所生,血肉相连。兄长薨逝,他怎麽能够不来呢?”李李憬年怒声斥责之後,当即率领公卿大臣向着代王府径直而去,欲问其罪。
待李憬年与衆大臣抵达代王府时,只见李思睿与简易知丶简易难兄弟二人醉得人事不省,衣衫凌乱地躺于一处。
“此等情形实在不成样子。且不说代王与先帝宠幸过的伶人如此厮混,单就在国丧期间酗酒这一点,便已是大不敬之罪。”一位臣子愤愤而言。
“李思睿与伶人祸乱朝纲,立即处死。国师,你觉得如何?”李景年向阮凝寒询问。
“代王到底是国主的亲叔叔,国主还是要多多思量才是。”阮凝寒回答说。
“国师难道觉得孤应该放过他们?”李憬年面露凶光,质问道。
“将其软禁即可,何必非要置之于死地呢。”阮凝寒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按国师所言去做吧。”李憬年说完,拂袖而去。
元熙三年,大祸从天而降,天河之水汹涌奔泻,淹没晚唐神都之地。一时间,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仓皇逃难之人,人心惶惶,整个晚唐被不安的氛围所笼罩。李憬年因此事而华发早生,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传召阮凝寒入宫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国师,”李憬年开口道,“孤自登基继位起,便上承天意丶下抚黎民。然今时,天河之水肆意泛滥,莫不是那琼宇有所不悦,才降此灾祸?”
“圣上且莫要这般妄自菲薄。”阮凝寒答道,“臣愿亲赴神都,以安抚黎庶。”
“既如此,那便有劳国师了。”
待阮凝寒出城之日,李憬年亲自带领晚唐衆臣为其送行,此等礼遇,可谓殊荣。
阮凝寒抵达神都之後,便与灾民同席而食丶同榻而寝。官民齐心,历时三年,终于使神都重现昔日的荣光。神都之人皆感念其恩德,为她修筑生祠用以供奉,在她返回国都那日,衆人更是出城十里相迎。
远在国都的李景年得知阮凝寒即将还朝,早在三日之前,便率领群臣在城外恭迎,足见其诚意。
“前方是什麽地方?为何与我们离都之时所行之路不同?”阮凝寒指着两侧狭窄的山谷问道。
“前方乃是绝神谷,此谷是国主思念国师时常涉足之地,过了绝神谷,我们就能径直入城与国主相见了。”随行大臣方谦回禀道。
“绝神谷,倒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阮凝寒低声喃喃道。
“国师您说什麽?属下未曾听清。”方谦问道。
“没什麽,且让我在前边开路,我已然迫不及待要面见国主了。”阮凝寒说道。
“是。”
绝神谷内,悬崖高耸,峭壁林立,深沟与险壑交错纵横,谷道狭窄且陡坎衆多,乃是极易设伏之处。君主主宰天下,绝不容许有神明驾驭九州。当年李思渺为何赐她高官厚禄,拜为国师,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曾救过他的性命吗?此事她至今都未能想通。当阮凝寒带领前部人马踏入绝神谷的那一刻,两岸的落石与滚木纷纷而下,一支箭羽直直射入她的心口,转瞬之间,她的生机便全然断绝。
“国师。”身後是方谦的呼喊声。
“国主,国师和此次出行之人在绝神谷遇敌突袭,全军尽没,无一生还。”前去探听消息的斥候禀报道。
“玄黄为何如此薄待于孤,国师啊。”李憬年抹了抹眼角流下的泪水,诏令晚唐的官员为其哀悼三日,然後独自回宫。
午夜梦回,李憬年手捧酒盏,醉卧于李思渺的灵位前,哭诉道:“父君,您曾言我晚唐被上天降罪,需以神灵之躯应劫才可化解,筹谋二十载,天机只绝神。儿臣终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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