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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白英表白vs筹谋
另一边,画室。
光线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吞噬殆尽,只馀下几盏惨白射灯,精准地打在画室中央,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一切照得纤毫毕露,也冰冷刺骨。
这里不像艺术家的画室,更像某种亵渎神明的祭坛。墙壁上挂满了巨幅油画,画面主体清一色是裹着轻薄白纱的男性躯体,姿态各异,或站立,或跪坐,或蜷伏,透着一股被刻意营造的丶扭曲的“神性”。然而,所有画中人,都没有脸。平滑的丶空白的头部区域,像被粗暴抹去的存在,只留下一片虚无。
更诡异的是,所有画作的背景,并非天堂般的圣洁,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丶浓稠欲滴的血红!那红色仿佛尚未凝固的血液,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将画中那些无面的“圣体”衬托得如同浸泡在血海中的祭品。
厉承祖就站在这片“血海”的中心。他赤裸着上身,精悍的肌肉线条在冷光下显得坚硬而冰冷。他手中握着一支画笔,眼神专注,正对着前方画布上勾勒着。
画布前,一个年轻的男人同样赤裸着上身,只在下身围了一条单薄的丶沾着点点红痕的白布。他被迫维持着一个僵硬的丶展现背部肌肉的姿势,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画布上,正被精心描绘的,正是这具年轻躯体的轮廓,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被厉承祖用画笔细致地描摹。
画室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静立着,正是那位心理医生,叶秋生。他镜片後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对眼前这诡异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他微微躬身:“厉先生,白英已经出院,回到谢澜身边了。”
厉承祖仿佛没听见,画笔在调色板上蘸取了一抹颜料,点在画布上模画布上轻纱的位置。他全神贯注,直到最後一笔落下,勾勒出完美的阴影,才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立刻回应医生,而是後退半步,眯着眼审视着自己的作品。画布上的躯体在血红背景中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充满了被物化的美感。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磁性悦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过几天,秦家要办的慈善晚宴……听说很热闹。”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目光从画布移到前方微微颤抖的模特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爱慕的人,是怎麽被秦廷聿肆意凌辱的……当时的屈辱,我可是一刻也不会忘,也让大监察官看着,自己护着的人被好兄弟....呵,反目成仇,大打出手,那画面,啧啧。”
叶秋生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惊讶或异议:“明白。这就去安排。”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Z国南部那个能源站项目的股权争夺,我们的人已经……”
“那些身外之物,”厉承祖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模特身上,“争来抢去,不过是换只手握着,东西又不会凭空消失。”语气陡然变得森然:“重点是根……要掐断秦家唯一的根,削去他最大的助力,只要秦廷聿这根独苗彻底烂掉丶臭掉……”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丶令人不寒而栗的低笑,“……秦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系,自然会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扑上去撕咬。到时候,不需要我们费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会从里面……烂透。”
“是。”叶秋生再次躬身,轻声离开。
画室里只剩下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以及模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厉承祖的目光在画布和模特之间逡巡,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忽然停下画笔,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模特那张因恐惧而微微扭曲的漂亮脸庞,发出不满的啧声:“果然……还是不行。”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判,“这张脸……还是太平庸,乏味,毫无生趣。”
他脑子里,浮现出另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话音刚落,画室角落另一个一直沉默伫立的丶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女副官动了。她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根特制的长鞭——鞭身细长坚韧,最骇人的是上面密密麻麻嵌满了细小的丶闪着寒光的金属倒刺!
“嗖——啪!!”
鞭影如毒蛇般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抽在模特赤裸的背上!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画室的死寂!鞭梢的倒刺无情地撕裂皮肉,鲜血几乎是喷溅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刺目的红痕,有几滴甚至飞溅到了旁边未干的画布上,与那片血红背景融为一体。
模特痛得浑身痉挛,几乎站立不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背部一片血肉模糊。
厉承祖却像是得到了某种灵感,看着那新鲜伤口在灯光下呈现出的血色层次,眼中爆发出病态的丶狂热的光芒。“好……很好!”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就是这个颜色!就是这个质感!痛苦才是最美的底色……”
他完全无视了模特的哀嚎,再次提起画笔,蘸取调色板上最鲜艳的朱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将笔尖伸向画布上那具躯体的背部,开始细致地描绘那血肉模糊的鞭痕……
几天後,白英开始着手寻找新的住处。谢澜陪着他一起看房。
两人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初冬的风带着寒意。白英裹紧了外套,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不安地贴近谢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细微的颤抖:“哥……我丶我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谢澜眼神瞬间锐利,不动声色地用馀光扫向後方。他没有立刻回头确认,只是伸出大手,一把将白英卫衣的宽大帽子拉起来,严严实实地罩住他的头,同时手掌稳稳地按在白英的後颈上。
“往前走,别回头,别管。”谢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他们默契地加快了脚步,看似随意地拐进了一条狭窄僻静的小巷。身後的脚步声果然也跟了上来,带着一丝急促。
就在跟踪者踏入巷口的刹那,谢澜猛地转身,如同一道迅捷的阴影,瞬间堵死了对方的退路!他将白英护在身後,高大的身影将巷口的光线都遮去了大半。
“谁派你来的?”谢澜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跟踪者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他一言不发,显然打定主意不开口。
谢澜也不废话,闪电般出手,一把扯掉了对方的鸭舌帽和口罩!一张普通但带着惊惧的陌生面孔暴露出来。谢澜迅速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咔嚓”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不说也行。”谢澜晃了晃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没什麽温度的弧度,“我相信你的亲朋好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或者……你的父母,会很乐意告诉我点什麽的。”
那人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猛地扑上来想抢夺手机:“还给我!”
“我这算正当防卫。”谢澜冷冷宣告,不退反进,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腕,同时脚下迅捷一扫,狠狠踢在对方膝弯处!
“呃啊!”跟踪者惨叫一声,重心失衡,重重跪倒在地,随即被谢澜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脸紧贴着尘土。
“说!”谢澜的膝盖顶住对方的後腰。
“不……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那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谢澜冷哼一声,不再追问,空着的手利落地探入对方外套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没事,你的手机会说的。”他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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