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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 章 算卦下（第1页）

第74章算卦（下）

杭州灵隐寺，整座寺庙都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却又不缺烟火气。踏入香火缭绕的佛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顾逍寒站在佛殿，看着地上那个褪色且略显的蒲团，轻轻擡起脚，将它缓缓挪到一旁。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双手捧着几支线香，恭敬地递上前去。顾逍寒伸手接过，对着那高大庄严的佛像深深一拜。

三支线香在他修长的指间明明灭灭，缕缕青烟如灵动的蛇一般蜿蜒着缓缓攀上垂幔。那青烟给彩漆已然斑驳的释迦牟尼佛像的眉眼，蒙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使得佛像看上去更添几分神秘莫测的韵味。

而在一旁，黑瞎子正悠闲地背靠蟠龙柱没规矩的站着。

他手中的金属打火机在修长的指间转了又转。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顾逍寒鞠躬时後颈绷直的优美弧度，思绪不禁飘远，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阴山下那广袤草场下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那日，日头高悬，阳光充足得如同要将世间万物都镀上一层金边。然而，即便如此耀眼的阳光，却也丝毫遮不住少年顾逍寒的明媚光芒。只见他纵马奔腾，马蹄高高扬起，踏破冰河，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他手持弓箭，拉成满月之态，利箭离弦而出，直直射落高空翺翔的秃鹫。那用树枝临时做成的箭羽，擦着黑瞎子的耳畔呼啸掠过时，惊起的又何止是草间歇脚的飞虫，更有是黑瞎子内心深处波澜。

“檀越当心香灰。”一个小沙弥手捧着铜盆，迈着轻快的步伐，轻声提醒着顾逍寒。然而，顾逍寒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就那麽静静地任凭燃尽的香灰簌簌落在虎口之上，仿佛毫无知觉。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心痛与愧疚。在他眼中，顾逍寒就如同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狼，本应在广阔天地间肆意驰骋，不该被这些所谓规矩所束缚。

殿外，古柏的枝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低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顾逍寒缓缓起身，手指不经意间扫过供桌，桌上贡果放置其中的青瓷盘轻轻晃动，贡果也跟着在盘中打转。只见他手腕巧妙地一转，在将香火稳稳插入香炉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从贡果中拈起葡萄，顺势丢入嘴中，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流畅。

一旁的小沙弥见状，眼睛瞬间瞪大，刚要出声制止，就被黑瞎子眼疾手快地拦住。黑瞎子笑着将小和尚轻轻推到其他正在虔诚参拜的香客身边，随後几步来到顾逍寒身旁。他伸手从顾逍寒手中抢过剩馀的葡萄，也丢入自己嘴中，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逍爷，你这行为可是对佛祖他老人家的大不敬啊！”那语气中，虽有责备之意，却更多的是一种宠溺与纵容。

顾逍寒斜睨了黑瞎子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他老人家忙的很，看不上这一两颗葡萄。”说着，他又伸手从盘中拿了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皮，动作随性又洒脱。

黑瞎子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接过顾逍寒剥下的葡萄皮，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顾逍寒身上，刚要说话，就被同样过来烧香的吴家老太太截胡。

“拿着用沾满鲜血的手去上香，还想着得到佛祖庇佑未免太贪心了些。”吴老太太接过身後夥计递上前的香，跪在蒲团上虔诚三拜。

顾逍寒听闻，手上剥葡萄的动作一顿，缓缓擡起头，看向吴家老太太。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说道：“哟，解家小表妹，这是来求姻缘还是子嗣啊？”

黑瞎子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顾逍寒护在身後一些。

吴家老太太被顾逍寒的话噎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冷哼一声，说道：“哼，三十多年不见，你到还是原来那副死样子，不过，我可听二小子说，你这些年闯了不少祸水。”

顾逍寒还未回应，一旁的小沙弥却忍不住轻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们莫要争吵，佛门之地，静止喧哗。”

黑瞎子看了小沙弥一眼，笑着说道：“小师傅说得对，咱们换个地方再聊。”

顾逍寒把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解家小表妹走吧，好让哥哥尝尝你这手艺进步了吗？”

吴家老太太气得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年华已逝，你我如今的容貌只差，只怕还用当年称呼已不再合适……”

黑瞎子却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搭腔：“哟，难不成叫你老太太？”

吴家老太太狠狠瞪了黑瞎子一眼，“如果老生没记错的话，黑爷应该还需要给吴家一个交代吧。”

顾逍寒在一旁憋着笑，又道：“那叫你阿琳总行了吧，走吧。”

吴家老太太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二人上了回吴家老宅的车。

青砖灰瓦独特的江南宅院吴宅，隐在茶山深处，车队碾过石板路时惊起数只白鹭。顾逍寒支着下巴望向车窗外。

黑瞎子指尖转着帽子，状似不经意地挡住後视镜里吴家夥计窥视的目光："哟，这也是训上洋狗了，瞧瞧都养上杜宾了！"

"东南角第三笼。"顾逍寒漫应着，指尖在真皮座椅上画圈，"吴老狗都走了，还养这麽多狗，有用吗？"

车驶入铁艺大门时，此起彼伏的犬吠撕开雨幕。三十亩训狗场被电网分割成数十个区域，藏獒的闷吼与格力犬的尖啸在回廊间碰撞。

吴老太太下车，拄着紫檀拐杖走上观站台，八个彪形大汉牵着十二条黑背呈扇形排开。

"你可以试试，看看你与当年的陈皮，谁坚持的时间长。"老太太轻叩玻璃围栏，十二只黑背立即全神贯注的看向顾逍寒。

顾逍寒用匕首划破指间，抽出兜里的纸巾擦擦手，将带血的纸巾抛向十二只黑背之间。

犬群骤然骚动，却在嗅到血腥味的瞬间齐齐刹住脚步，生出畏惧之意，正拼命往後缩，铁链在水泥地刮出刺耳声响。

"我倒是忘了，你还有这招，我累了，你自便吧，放心，吴家最不缺的就是狂犬疫苗。"老太太冷笑两声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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