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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人肃穆不少,无形之间的压迫感甚是逼人,池纯音有些害怕,他怎么一副要去找人算账的架势?
他们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池纯音可不觉得眼前的人会是什么皇亲贵胄,钟鸣鼎食之家,那些人怎么会坑她来醉仙楼请客?他们就算看见路边有人受欺负,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虽然他有些贪心,但总归是个好人。
她嘴角牵起个笑容,汴京也是有很多好人的。
哦?
池纯音点了点他:就比如你啊。
她面前的人紧蹙的眉头不可察觉松动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品出来的意味是不亏他屈尊降贵陪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前些时日有人还赠给我枚玉佩,说拿着它就不会有人给我脸色看了,有一次我真的去试了,可是那个小姐问我从哪里捡得破烂,还把那东西抢走了。后来我想想,有哪个达官贵人会从树上跳下来,可能也是诓我的吧。
池纯音自顾自说着,只见面前人眸光怔愣,随即划过一阵锋寒。
她疑惑道:怎么了?
顾驰隐在身后的拳头握紧,面上不动神色:无事。
那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是哪家小姐认出来了是他的物件,借机诓骗她私藏起来。
叫他知晓是谁在背后做这样的事,要她父兄好看!
池纯音见眼前人发着呆,也笑起来:你也觉得好笑是不是?事后想想,我也觉得好笑。
不好笑,叫我知道是谁做的,给我等着。
她发现眼前的人义愤填膺,又开始逞能了。
给你等着有什么用,她爹爹是尚书右丞,旁人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
她虽这么说着,不过心里倒似是有暖泉涌动着,他肯定也是觉得那些人做得很不对,替她不平才这么说宽慰她的。
池纯音瞧瞧抬眼看他,他虽然不肯脱下那傩戏面具,可能想象出来,其下是张英气俊美的脸,他穿着一身黑,身姿挺立,仪态极佳,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不可接近的冷气,不过还挺面冷心热。
顾驰道:我自有办法。
池纯音也懒得与他说那么多了,既然今夜客都请了,可不能浪费这一桌佳肴。她面前的人真的一口没动,好像只为了陪她用饭,要结账的时候,池纯音有些臊得慌。
她扯着身边人的衣角,央求道:我没带那么多银子,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
他容色诧异,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人甩开她牵着衣角的手,走远了去付钱。
他再回来的时候,池纯音想要与他分担一二,把自己荷包中的银钱给他。
却被这人义正言辞拒绝。
他却说:我没有让女子付钱的习惯。
这话池纯音在几个月后又听了世子顾驰说过,只是世子和他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个人虽然冷冷淡淡,可是做事起来当真不含糊。不像世子,明明是借着她的由头见长宁,可连简单的问候都做不到,每次杵在那里像尊大佛,一句话也不说。
顾驰道:我送你回府。
今夜池纯音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陪她吃饭的人很有钱,或者说是视金钱如粪土,有多少用多少。
可问他现在有没有差事在身,他又不说?
而且依他这个性子,怕是会得罪不少人吧,是不是因此,他才在汴京混不开。
池纯音忽然间顿悟,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传闻世家大族中有些不方便自己出手的事,都会养一批死士去做,这些人替他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也会得到很丰厚的报酬。这个人不肯以真面貌示人,不是不愿,是不能。而且他刚才动不动就要找人算账的样子,就是平日里习惯了吧。
难怪说他的志向是杀人呢。
池纯音猜出了他的身份后,第一时间却并不是害怕,她莫名觉得这个冷冷的死士应该不会害他。
而且他杀人也可能是主家的要求,他根本就不想的。
思及此,她望向身边人的眼神中,不自觉带起了同情的意味。
活在阴暗处的日子应当很不好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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