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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时候就想去很多很多的地方,但我像座荒山,这些梦就像风一样,只是吹着荒山上仅剩的几棵苹果树,等待着被风吹掉的小果子能砸这个荒山几个小窟窿。
我烦躁的把草夹在自己嘴里,有点怀念尼古丁的味道了。
杀人放火前,很长很长一段的时间,我是在黄土山坡上生活的。
黄土山一座又一座错落开,蝉和青蛙就是我的朋友,那时候的我随便拔一根稻草都能玩好几天。
现在嘛……自从成为了手上不沾点血都不得劲的人,随便拔一根稻草都能发现自己原来在做梦。
风吹着我的头发,我恍惚间好像想起了之前的养的那只猫。它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当然,没养几天,就被研究院的那一行人带走了。
他们说,想要猫吗?那就去研究院上学吧,你很有天赋。
猫的情感实在比人好理解了,那些野生的呼唤最容易触动我的心弦,我看着它,就像风终于吹动了苹果,咕噜咕噜掉落在我的心尖一样。
我又开始难受了。
有一只手轻轻覆上了我冰凉的手背——那柔软的触觉将我从过去的记忆中拉了回来,那种感觉像我养的那只猫的猫垫,软绵绵的。
“’一切都在死去’,一切都渴望死,唯永恒之母常在’。”
爱芙丽娅温柔又坚定的蓝色眸子看向我。
“这是我在书中很喜欢的一句话。我想模仿你当时给我们念睡前故事,这样你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她没有过多解释为什麽会选择这一段,连话都放得缓慢了起来。
“你刚刚似乎在想着什麽不好的事情,我从来没在你脸上看到过那副表情——难受的,悔恨的,我一直以为你从来都是个从心所欲的人。”
她笑了笑。
“但是我们终有一天会死亡,不如只想着现在的天空和星夜,想着夜晚的风扑在自己的身上,那人会活得自在和快活很多的。”
“人的灵魂是永恒的,”她那双眼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不是吗?”
我愣了一下,然後表情先是平静,再是不由自主勾动了嘴角,我听见自己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好久没那麽痛快的笑过了,这种笑只包含纯粹的乐意,我忽然感觉像是被一条瀑布冲刷了心灵上的所有丑恶的痕迹……
这真不错。
“爱芙丽娅,你真是太有趣了……”我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一字一句的说着。
“即使□□再怎麽被摧残丶压迫,但灵魂会永垂不朽。”
是的,即使那些事情在你身上刻下了不可磨去的烙印,将你用铁锁锁在过去,但你依旧可以像野犬一样咬断这个命运的枷锁,也可以选择偶尔像一条小狗一样停泊在安静的海岸上。
那只猫最後死掉了。
我知道研究院的那一群人只是把猫当做个幌子让我进去,于是我知道了真相後,毫不犹豫的放了把火,我的过去,所有的情感,也随着那把火消逝了。
我靠着她的肩膀,然後餍足的闭上双眼,像只乖顺的狗一样挂在她肩膀上。
你虽然不能反抗自己的命运——但你可以和它开个小小的玩笑。
爱芙丽娅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後背,好让我彻底安下心睡过去。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风依旧在吹着我,那双手也渐渐垂了下来,温热的气息环绕在我们两个人的中间,最终,鼾声轻轻的响起了。
*
似乎是很久都没有静下来过了。
我又梦到了在小时候实验室的生活,我的血液翻涌而出,冰冷的针筒将我的血管戳破,玫瑰花瓶在桌子上放着,鲜血和那朵花相乘映。
我闭上眼睛,好像被浸泡到了水中,咕噜噜吐着泡泡,周围绕着小美人鱼里的儿童画幼稚鱼,游啊游,游啊游。
我游回了家,那是小美人鱼的家,眼前的一切好像被浸泡在了高饱和度的颜料中,由辐射照到了玻璃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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