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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严父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指着严母怒斥:“你简直糊涂!这事要是让儿媳妇知道,非得闹离婚不可!我们严家在广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绝不能闹出离婚这种丑事!”
严母顿时火冒三丈:“你冲我吼什麽?我做这些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严家!我们严家那麽大的家业,连个继承人都没有,难道要便宜外人?常美要是肯听劝,当初辞了工作给严家添个男丁,我何必做这个恶人?可她偏要对着干,生完妹猪就去结扎!现在阿豫和别人有了儿子,她能怪谁?要怪就怪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见严父脸色铁青,严母冷笑一声:“再说了,卓容容找上门时都六个月身孕了,难道要我拉着她去堕胎?现在孩子已经生了,你要真怕儿媳妇闹离婚,我这就让人把孩子送走,横竖你都不在乎严家産业落入外人之手,我又何必操这份闲心!”
她说完别过脸去,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梳妆台上的欧式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把孩子送走那是不可能的事,夫妻两人都心知肚明。
严父重重坐回太师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沉默良久,他终于缓了语气问道:“你确定……那孩子真是阿豫的?”
严母见丈夫态度软化,这才转过身来:“检测还没做,不过……”一说到孙子,她眼里顿时有了光,“我表姐在电话里说,那孩子的眉眼和鼻子简直和阿豫小时候一模一样,连哭起来的神态都像,我已经让他们寄孩子的照片和胎发过来,最迟後天就能到。”
严父眉头紧锁:“等东西到了你立即拿给我,我安排人去做检测。”他擡眼直视妻子,“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真是阿豫的孩子,常美那边你打算怎麽说?”
严母不假思索:“还能怎麽说?孩子都生下来了,难道还能塞回去?肯定是要接回家来啊,那可是咱们严家的血脉!”
说到这,她撇了撇嘴:“常美要是不高兴,让阿豫多哄哄就是了,你别看她动不动就回娘家,谅她也不敢真离婚,不过就是耍小性子,仗着阿豫宠她罢了!说来也是我们儿子没用,被个女人拿捏住!”她顿了顿,“再说,我们这麽做也是为了她好,妹猪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将来给他们养老送终还不是要靠这个孩子?”
严父厉声打断:“这麽多年婆媳,你居然一点不了解常美的性子!”他冷笑一声,“信不信你今天告诉她,明天她就拉着阿豫去民政局离婚?”
严母撇着嘴,忍不住数落起常美来:“当初我就不赞成阿豫娶这麽个女人回来,门户比不上我们严家不说,性子还那麽倔……”
话还没说完就被严父厉声打断了:“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麽用?当务之急是想个稳妥的法子!”
严母被训得脸色发青,赌气别过脸去:“我没办法,你自己拿主意!”
房间里顿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严父目光一沉,缓缓开口说:“当务之急是先做亲子鉴定,若真是阿豫的孩子……暂时别接回来,先在乡下养两年。”他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常美那麽精明,现在带回来肯定会起疑心,等过两年,你亲自回趟乡下把孩子接回来,就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看着可怜,我们打算收养。”
严母一想到好不容易得来个孙子,却要两年後才能抱回来,心里难受得要命:“两年?这麽久?万一到时候常美还是不肯养呢?”
严父沉着脸道:“这事由不得她,这个家到底还是我说了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孩子接回来後,你可不能太偏心让妹猪受委屈了,免得常美觉得我们俩太重男轻女……”
“这还用你说?”严母不耐烦地打断,“妹猪也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麽会亏待她?”
一个月後,亲子鉴定结果出炉,证实卓容容所生的确实是严豫的孩子。
严母高兴得几乎老泪纵横,双手合十连连念叨“祖宗保佑”,就连一向严肃的严父也难得露出笑容,当即给孩子取名严思浩。
接下来的日子,老两口脸上总是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严母更是迫不及待地采购了一大堆婴儿用品和补品,让公司的司机送自己去揭阳乡下,当她第一次抱起孙子时,那与儿子如出一辙的眉眼让她爱不释手,恨不得立刻带回家去。
通常来说,男孩子一般会比较像母亲,但那孩子长开後却和卓容容长得一点都不像,反倒酷似严豫,比妹猪小时候更像严豫,严母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若孩子像母亲,或许能早些接回家,如今看来,只能按计划等两年了。
回程时,她带回来厚厚一叠孙子的照片,惹得严父也坐不住了,干脆把公司事务丢给严豫,老两口三天两头就往乡下跑。
这天晚饭时,严豫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随口抱怨:“爸妈最近总往乡下跑,也不知道那儿有什麽魔力?”
常美还没开口,正在扒饭的妹猪就撅起小嘴:“爷爷奶奶都不带我去!他们不爱妹猪了!”
严豫连忙把女儿抱到腿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胡说,爷爷奶奶最疼你了,乡下蚊虫多,你爷爷奶奶不放心带你去,等放假爸爸带你去北京看故宫好不好?”
“好呀!”妹猪开心地拍着小手,转身拉住常美的衣角,“妈妈也要一起去!”
严豫擡头望向常美,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当然,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还要爬长城。”
妹猪立刻挺起小胸脯,学着大人的语气说道:“不到长城非好汉!爸爸,我要当好汉!”
严豫被她逗乐了,在她粉嫩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你呀,当不了好汉,只能当小美女。”
妹猪不服气地撅起嘴:“可妈妈说我是大美女!”
严豫被女儿的话逗得开怀大笑,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对,你妈妈说得没错,你是我们家的大美女,是我们家最漂亮的小公主。”
妹猪眼睛一亮,立刻补充道:“妈妈也是大美女!”说着还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仿佛在炫耀自己有个漂亮的妈妈。
严豫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顺势凑近常美,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那当然,你妈妈可是爸爸见过最美的人,爸爸第一眼看见你妈妈就喜欢上了。”
常美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推了他一下:“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麽!饭菜都要凉了,快吃饭吧。”
温暖的灯光下,一家人的笑声在客厅里轻轻回荡。
妹猪被抱回自己的座位,不时仰起小脸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眼里盛满了幸福的光芒。
***
时间如流水般匆匆而过,转眼已是九月。
林飞鱼升入了研究生二年级。
这天,她收到出版社寄给她的信,她捧着信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当看到副主编的亲笔回复时,她再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投稿给《故事会》的稿件被录用了!
《故事会》自1963年创刊以来,一直是深受读者喜爱的杂志,进入八十年代後,其影响力更是与日俱增,尤其是1985年这年,单期发行量突破了760万册,一举创下了世界期刊发行的最高纪录。
在大院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能找到几本《故事会》,每天都有成千上百的稿件从全国各地涌向编辑部,其中不乏专业作家和编剧的作品,能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林飞鱼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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