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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急,不能乱,或许什麽事都没发生,常明松说不定只是被朋友喊去喝酒,喝醉了忘记回家。
她决定等天亮後再说。
李兰之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一丝睡意也无。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时钟指向五点——这本该是她去批发市场进货的时间,可今天她只是机械地起身,机械地洗漱,机械地坐在客厅里等待。
六点整,钥匙转动的声音终于响起。
她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怎麽一晚上都没……”
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门口的只有常静,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疲惫。
常静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厂里赶货,通宵加班……不过接下来我能休息两天。”说完她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抱歉补充道,“不知道妈你在家,我只买了一份肠粉和豆浆给二姐。”
李兰之不在意吃的东西,目光越过常静的肩膀,空荡荡的楼道让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时林飞鱼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明显一怔:“妈?今天怎麽没去卖鱼?”
常静这才反应过来,困倦的眼睛突然睁大:“对啊妈,你今天……准备休息吗?”
李兰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于下定决心:“你爸……一晚上没回来。”
这句话像块石头,重重砸在现场每个人心里。
林飞鱼身上的瞌睡虫瞬间清醒了,一脸惊讶道:“叔叔去摆摊一个晚上没回来?那他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
李兰之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钥匙:“我正准备去他摆摊的地方看看。”
林飞鱼的脸色刷地变白,显然想到了那十万块钱的事:“我去换件衣服,然後跟你一起去!”
常静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迈了一步:“我也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李兰之打断她,声音比想象中坚决,“万一你爸回来,家里得有人。”她的目光扫过常静发青的眼圈,语气软了几分,“你吃了东西先去睡会儿,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常静这才点头应好,把豆浆油条塞过去:“你们吃了早饭再去找。”
李兰之没心思吃,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去多少地方,她还是勉强和林飞鱼把那份肠粉分吃了。
等李兰之和林飞鱼两人一走,常静也没有去休息,而是下楼去公共厨房做了一窝粥,又煎了一盘炒通心菜和菜脯煎蛋,简单吃完後,她便在家里焦急等待了起来。
而李兰之和林飞鱼这边则是先去了常明松平时摆摊的地方,把周围找了个遍,但都没有找到常明松,接着两人又去找一个经常跟常明松一起摆摊的人,根据那人的说法,常明松昨晚有去摆摊,只是昨晚他收摊比较早,并不知道後来常明松去了哪里。
紧接着母女两人又去认识的人家里,把所有常明松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连附近的医院都去问过,但都没有常明松的消息。
正午的日头无比毒辣,晒得柏油马路都泛着白光。李兰之和林飞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推门时带进一股热浪。
常静终于熬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声响立即惊醒过来,她从沙发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目光在两人灰败的脸色上打了个转,嗓子眼顿时发紧:“没丶没找到?”
李兰之本以为常明松说不定已经回来了,可现在一听这话,心里仅存那点侥幸也跟着烟消云散。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跌坐在藤椅上,老旧的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飞鱼摇了摇头,下唇被咬得发白。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李兰之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缸凉白开,然後看向林飞鱼:“你的火车还有三个小时就开了,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林飞鱼也跟着灌下一大杯白开水,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家里这样我怎麽走?我这就去退票,跟起慕说晚几天再过去。”
说完不等李兰之回复,她急匆匆又跑出了门。
常静把嘴唇咬得发白道:“妈,爸他会不会又被……”她没敢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个可怕的猜测。
沉默在母女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常静又小声问:“要不要告诉大姐?”
李兰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你大姐怀着身子,别让她操心。”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再说……上次已经麻烦严家一次了,如今你大姐已经嫁过去,不能再麻烦严家了。”
常静咬着唇点头。
窗外的知了震天响地叫着,刺耳的声音让人越发心烦意乱。
***
林飞鱼站在火车站售票处前,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退票窗口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敲着玻璃:“确定要退?卧铺票很难买的。”
“退。”林飞鱼把车票推进窗口,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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