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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虹嫁过来後,先後生了文俊和文杰两个儿子,只是文俊在五岁那年被拐子给抱走了,因为这事,田虹对李兰之恨之入骨,认为是她没看好弟弟,才会让人贩子有可乘之机。
李兰之也因为这事被她爸给打断了双腿,她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好起来,现在走路虽然那没什麽问题,但一刮风下雨,双腿就会疼痛难忍。
常明松说:“早就应该去拜访了,这两天我想办法让人弄两瓶好酒和条好烟,回头再去糕点铺买几盒点心,除了这些,你看还要买点其他的吗?”
李兰之说:“好酒就不用了,买条中华烟和几盒点心就行了,就算我们搬金山银山过去,他们也不会满意。”
按理说,两人没领证就应该上门拜访,但她深知娘家不会轻易让她嫁人,他们想把她的工资和抚恤金掌握在手里,要想嫁人,也只能嫁给他们选好的对象。
李兰之不想让他们掌控自己的人生,于是来了招先斩後奏,她爸知道後,让文杰过来骂她,说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于是两边就这麽僵持了下来。
不知这次为何让他们回去,就怕没什麽好事。
***
大院三大刺头又搞事了,常欢丶苏志辉和钱广安三人聚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太无聊了,因此一个把玻璃珠塞到鼻孔,一个把玉米粒塞到耳朵里,一个把头卡在了铁栏杆里。
三大刺头哭天喊地,把大人们都吓了一跳。
最後前面两个被送去了医院,後面一个是大人们拿来了猪油丶菜籽油丶肥皂等各种润滑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把头从铁栏杆里面给拉出来,但耳朵据说被擦破流血了。
把玻璃珠塞到鼻孔的是常欢,吃饭的时候,林飞鱼总忍不住往她的鼻孔看,心里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那麽大一颗玻璃珠,她到底是怎麽把玻璃珠塞进去的?
她觉得常欢挺猛的,做了她一直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情,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常欢的鼻孔看上去好像变成了一个大一个小。
吃完饭,常明松让三人留下来,林飞鱼顿感没什麽好事。
下一刻,常明松公布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坏消息的事情——她妈妈怀孕了。
常明松看着三人,连着下了三道命令:“你们妈妈怀孕了,以後走路都给我小心点,尤其是常欢你,走路别连跑带跳的,要是撞到你妈妈的肚子,我会把你屁股打烂。”
“第二,以後的家务活不能由你们妈妈一个人来做,你们三姐妹都长大了,也要分担着干家务活,常美和常欢,你们两人负责洗衣服和晾晒衣服,飞鱼你负责洗碗擦桌子,其他活儿就由我来干。”
“最後一点是,”常明松说着看向常美和常欢两姐妹,“之前怕你们不习惯,所以我给足你们时间去适应,如今过了一个多月,你们该改口了。”
常欢听到这话,立即指着林飞鱼说:“那她呢,她也没改口叫你爸爸,为什麽我们就要改口?”
常明松有些尴尬,脸上显出窘态,但下一刻喝道:“大人让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别说一句顶一句,常美,你是大姐,你先表态。”
常美抿着唇不吭声,用沉默表达自己“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常欢看姐姐不出声,她眨了眨眼睛,也不出声。
常明松一拍桌子道:“你们都不听话是吧?那从这个月开始,没有零花钱,家里的糖果零食你们一律不准吃!家里买肉也没有你们的份!”
这一句句掐在了常欢的死xue上。
她一双小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瞪越大,越瞪越圆,最终——瞪到了极限,也没有林飞鱼的眼睛大。
这天晚上,三只蚱蜢,不,三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同时失眠了。
常欢像条煎鱼一样在上铺翻来滚去,把木架床摇得嘎吱响。
常美威胁常欢说,再弄出动静来,信不信我一脚将你踹下来。
常欢这次没生气,还喊了姐姐:“姐,我们要不要叫那个女人妈妈?”
常美冷声道:“要叫你叫,我才不叫。”
常欢很纠结:“可不叫的话,爸爸就会把我们的零花钱都收起来,以後还没有糖果和肉吃,怎麽办?”
她不可以没有零食和肉,那会要了她的命。
常美说:“你现在要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常欢不明白:“那我应该担心什麽?”
常美没回答。
但在里面小隔间的林飞鱼却听懂了,要担心的是如果妈妈生了个儿子出来,以後她们三个女孩在家里的地位可能就会一天不如一天,就跟六栋的海燕一样。
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实——她的家没了。
爸爸刚走的时候,她以为把爸爸的鬼魂找回来,一切就能回到原来,可妈妈把她带到殡仪馆,告诉她爸爸成了一堆骨灰,可她的家还是在的,但後来爸爸的东西被卖掉了,常美和常欢住到家里来,有关爸爸的回忆和空间在一点一点被占领。
现在,妈妈有了常叔叔的孩子,那孩子生出来会姓常,跟常美和常欢两人一个姓,只有她一个人姓林。
旧家她回不去,新家她融不入,她觉得像个无处安放的异类。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外面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丶扭曲。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风,林飞鱼裹在薄薄的被单里,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第二天,林飞鱼本来想问问江起慕有没有办法,但江起慕没来上课。
接下来几天江起慕都没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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