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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宗明在电梯口送完人,往回走,就见时慈在办公室门口来回徘徊,推门前斜眸扫了他一眼,“你杵在这是有什麽事?”
时慈深吸了一口,将手机递上前,跟在身後一板一眼的汇报,“包总说,恒生医疗的姜董给他打电话,说沈小姐上午问他能否购买并且运输一批药品到索马里,由于恒生不搞药品研发,就只答应捐赠一些医疗外用品——”
话未说完,直接被打断,“她要药做什麽?”
“这个具体不太清楚,好像是那边发生洪灾了。”时慈看着他的背影,不确定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沈小姐应该没什麽事。”
谭宗明将手机丢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靠在桌前,掀眼皮看着百叶窗透出的光线,慢条斯理地解下袖扣丢在身後,眸光一寸一寸地下沉,“非要跑去那种地方,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学会忧国忧民起来了。”
时慈尴尬地抿唇一笑,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越想越恼火,抓过一打文件,用力摔在桌面上,说出的话透着刀刃似的刻薄,“下次干脆死在那算了。”
听到这句话,时慈低下了头,心里默默念,多晦气不吉利啊。
停顿少顷,他点了根烟,冷静下来,端视着墙上走动的挂钟,心中无端地泛起的阵阵心悸,烦躁地将烟反复按灭在烟灰缸中,他到底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闭了闭眼,直起身来,按下内线电话。
“你接替时慈下午剩下的工作。”他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一点沙哑之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电话挂断,谭宗明平淡地扫了一眼时慈,“联系那边需要多少,申请最早的航线给她送过去。”
“收到谭总。”时慈心中倏然松气,到底是赌对了结果,嘴角藏不住的笑意,临出门前仍不忘提醒,“不过您千万别忘了晚上回静园吃饭。”
谭宗明不耐烦地摆摆手。
坐下没几分钟,总经办的人敲门进来,将三份文件并排放在桌子上,认真地逐个交代,“谭总,这份是半小时後电话会议的流程安排,这个国资委下方的红头文件,您可以稍後看一下,最後这个是招商部胡总这个季度的kpi。”
“出去吧。”他拿起最後一份文件,直接掀到最後一页,馀光瞥见人还没走,视线掠过文件,目光淡漠地落在助手身上,“还有什麽事?”
助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有些底气不足,“萧先生赖在会客室不肯走,已经一个小时了。”
“找我有用的话,楼下的安保是干嘛的。”谭宗明不留一丝情面,“啪”地一下合上文件,头也不擡地往前一丢,“把胡岳菘叫过来见我。”
“主要是没人敢撵他——”助手见谭宗明脸色愈发沉冷,後面三个字,“这尊佛”硬生生地被咽下,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小下去,“胡总去深圳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话未说完,轻若羽毛的音量被门口响起的一阵嘈乱声,一点点淹没。
谭宗明向後靠了靠,把玩着钢笔听乐子,末了擡腕,垂眼看表确认时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看着热闹的景象,微扬起下巴,勾唇讥笑,“工作场合,不谈私事,你有什麽事可以单独找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要能约到你,还来这儿找你吗。”萧卷甩开拦他的手,挨过谭宗明的肩,径直往办公室内走。
肩膀处猛然一撞,谭宗明仍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环抱着胳膊,懒散地拍了拍肩膀上被蹭到的位置,转身走进屋内,将门带上。
“我还要开会,给你五分钟。”谭宗明若无其事地坐回办公桌前看文件。
萧卷挫着火,双手撑在办公桌前,俯身看他,“今晚你父亲的局,是你拦下的吧。”
“我没你这麽闲,萧公子。”谭宗明意味深长地擡眸看了他一眼,笑得散漫不羁,“萧局近些日子不是刚被提拔,应该挺忙的吧。”
“谭宗明,你真够可以的。”萧卷轻笑出声,明升暗降,看似升迁,可谁不知道这是变相削权,“你明知杭州那块地我前年就盯上了,如今却被你旗下的晟煊横插一脚,半道上,一句话就要走了——”
他抑着胸腔的怒火,咬牙道:“真不愧是三盛啊,我们这些企业都得给它让路做嫁衣。”
谭宗明半垂下眼皮,眸底一片波澜不惊的坦然,指尖挑开页夹,不紧不慢地翻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转着,沉默不过半分钟,萧卷败下阵来。
“我给你道个歉行吗。”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下来,“对不起。”
最後一页翻过,谭宗明合上文件夹,擡头看了一眼挂钟,“时间到了,不送。”
在谭宗明眼里,这声“对不起”都不过是害怕承担後果,千丝万缕的利益网下,除了她,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能犯下错还有机会在他面前道歉。
不等萧卷再有动作,总经办的四个人已经进来替他送客,“萧总,请。”
这麽多人面前,萧卷自然不能丢面儿,嘴角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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