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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第3页）

沉吟一会後，她攥紧拳头，碧水的眼波炯炯望着他，“谭宗明，我就只想知道，你们说的那个财务是谁？”

谭宗明目光带着淡淡的审视，看了她两秒，平淡回了句，“怎麽了。”

沈恬稍擡眼睫，视线意外地撞入萧卷的隐晦不明中，只见他勾唇一笑，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神，看向手中的酒杯，并不说话。

静谧的气氛下，她突如其来的那句话，如沉重的石头砸进平静无波的水面。

两人似乎都在等着她的下一句回答，而她也察觉到，局面似乎不知不觉间带了拷问对峙的成分。

她屏气凝神到不自在的抿了一下唇，片刻後她轻笑着看他，眼神平静，“不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

又补了句，“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两人像是无声对峙着，顿时陷入僵持却汹涌的沉默，气氛从安静渐渐变得压抑。

缄默少顷，他将烟头拈灭在烟灰缸中，“你想知道什麽九月，真的只是好奇吗，之前怎麽不见得问我这些。”

沈恬这次没犹豫，直接坦然道：“对，我不是好奇，我就是直觉认为你们说的那个人，我认识。”

她话音刚落，谭宗明抿起唇，擡起搭在靠背上的手腕抚了抚眉骨，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雅加达那次後，他以为萧卷把那女人送出国了，没想到这俩人勾搭到一块了。後面财务的事也是萧卷自己找人解决的，至于过程如何他不管也不会去问，可他多少也清楚一点。而这些事和人，对他来说连意外的插曲都不算，如果不是沈恬现在问起来，他根本不会往心上放，也不会在意。

但他知道，沈恬现在多半是带着答案来问他的。

谭宗明不置可否地看着她，平静地回应了，“你猜的没错。”

沈恬心上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定定地望着他，攥紧了抱枕的一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宋意到底和你们是什麽关系？为什麽会和你们有牵扯？”她心提到嗓子眼里，声音微颤着悬在空中，又问道：“我刚到美国不久，遇到我高摩的同事，告诉我说宋意是因为什麽重大经济犯罪被拘留了，没几天就畏罪自尽了。”

她睁大眼睛，一霎一霎地紧紧盯着两人，“我和她是有过过节，当初也谢谢你为我出头，让她被公司开除就算了。可我刚刚听到的又是什麽？”

谭宗明将她的一字一句悉数听入耳内，神色仍旧波澜不惊，“她和我没什麽关系，你清楚这一点就行了沈恬。”

沈恬半信半疑，直接追问，“那我听到的又是什麽？”

萧卷看不下了，有些不悦，“她跟谭宗明确实没关系。当初她名声在行里坏了，攀关系搭上我，非要留我公司，海外也不去，後面隐身我做了些不干净的事儿。沈恬我只能说到这。

而且我觉得她是什麽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吧，做人做事都讲究个因果，既然她这麽选择了，就该欣然接受这一切，而你，因为她，在这里质问我们，是不是有些拎不清了。”

沈恬被他说的一噎，只感觉手脚冰凉。

他说的没错，她的确再清楚不过宋意是什麽样的人。

她方才执拗地想问出个答案，不为别的，只是她不愿相信世界上有那麽多见不得人的恶，可她又偏偏亲眼经历了，资本是如何用不见血的行为，操纵一个人的。

“我最後问两个问题。”沈恬背肌僵硬地坐在那，看着两人。

谭宗明沉着眸子，指尖敲打着沙发扶手，“你说。”

“她因为什麽和你们有牵扯？”

“钱。”

她拧眉，“钱？”

萧卷冷笑一声，“因为她贪心还不走正道，懂了吗？”

沈恬脸色难看的责问道：“所以她畏罪自尽的事和你们有关系了呗？！”

声音不大不小，站在不远处的人都能听到一二，不少人闻声惊愕地往这看。

萧卷瞬间变了脸，将酒杯“砰”地一声重重地摔放在桌子上，“你说话注意一点沈恬！和我们认识你就敢笃定和我们有关系？！那她还和你认识呢！你要是想鸣冤大可以报警，看看警察搭理你吗——”

“行了！都少说两句。”谭宗明打断了他的话，看着腕表平静地说：“她出事和我们没关系，别再多想了。”

“而且，你的两个问题也问完了九月。”

屋子明明很大，沈恬却觉得胸口发闷，提不上气，喉咙间酸涩难咽，有股浓重的压抑感溢出，像是心脏被细小的倒刺扎了一下似的，每呼吸一下都隐隐作痛。

她没再说什麽，安静了几秒，揪着裙角，平稳呼吸，一步一步地走回露台。

谭宗明目光一直驻在沈恬身上，见她胳膊搭在阳台扶栏上，夜风拂面，长发别在耳後，连背影都是不沾尘埃的清傲，远远看去，像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纯粹。

他视线再次移到腕表的分针上，拿起沙发上的羊毛披肩，起身走过去为她披上，稍後，擡起眼皮看着远处，“九月，圣诞快乐。”

沈恬愣了一下。

在他话落的下一秒，悄声跨过数字十二，烟花掐点升空，一瞬，“嘭”地一声，大颗的花火在澄净如墨的夜空中倏然炸开，流光溢彩，璀璨的白色火星稀稀疏疏箪向四周。

蔓延至香港的千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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