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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架飞机进入深圳的上空领域,低空飞行即将落地宝安机场。
时慈远远地瞟了一眼自己老板的手机,两条发不出去的红色感叹号短信,不禁有点尴尬地收回来视线,没敢再多看。
谭宗明看着沈恬发来的短信:钱收到了,不过这是一个月的房租。
他只是迟疑半秒,勾着唇角半带轻笑地打了三个字:没问题,落手点下发送,一个感叹号弹出来,发送失败。他又发了一遍,依旧是感叹号,脸色不禁沉下来,目光锐利的看着屏幕,握紧了手机:收完钱就拉黑?
他倒也不怒,低笑一声,将手机随意地丢到座位旁,俯首掀眼皮,看向一旁的时慈,没多废话的交代:“再给她汇三笔。”
飞机落地的瞬间,机舱内巨大的轰鸣声掩住了谭宗明的声音,时慈以为没听清後面的数额,低声问道:“谭总,您刚刚说汇三笔什麽?”
“三笔相同的数额。交给她的房租。”
时慈微愣,没反应过来:不是上飞机前刚给汇了四个月的房租,怎麽又要交钱?却也没敢问出口,只是颔首领意。
宝安机场人满为患,绿色通道却无一人,隔绝了外面喧闹的人群,三名便衣保镖跟在谭宗明和时慈身後,两名机场工作人员稳健地踩着高跟鞋,谦敬颔首地走在他的右前侧,微擡着胳膊引路:“谭先生,这边。”
机场外早已候着一辆黄牌迈巴赫62s,一个梳着背头玩世不恭少爷模样的人,蓝色条纹衫随意掖在白色的五分牛仔裤里,踩着saintcrispin's的乐福鞋,神情懒散交叉着腿地靠着车身,後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揽胜sv。
惹得路人偷拍,也只是从容自得的戴上墨镜,直到看到出口走出来的谭宗明,立马起身迎上前一把搭在他肩上。
“好久不见了啊,少说四年了吧荣少,呸,谭少,嘴又瓢了。”徐善同笑着拉开了车门,又绕到另一侧去开门坐进去。
时慈替谭宗明关了门後,走到副驾驶。
谭宗明看着窗外频频往这看的路人,挑着眉不悦地拉上窗帘,松了松领口,瞥向一旁吊儿郎当样的徐善同,悠悠道:“我在上海听说你今年要正式接手华兴了?你爷爷这是肯割爱了啊,这可是你们荣巨最肥的一块肉了。你大哥能拱手让给你?”
徐善同是谭宗明在北大的校友,又是美国哥大读mba时的同班同学,祖上五十年代末靠钢铁行业起家,现已经横跨各个领域,华兴目前是国内前沿的高新技术企业,研发技术在世界都是顶尖,徐家子孙分支衆多,徐善同是他父亲二婚後的第三个孩子,上面还有两个嫡系大哥,拿到华兴意味着踩了徐家所有人的脸。
看似懒慢,但并不是个善类。
徐善同腿往前一搭,横在椅背上,冷哼道:“那多亏了汇通的霍齐铭是个狠人,我大哥连着掉进他的圈套,又丢了个政府扶持的大项目,钱无所谓,但名声噱头不一样,我爷爷自然不愿意了,加上二哥又心不在做生意上,落到我手上了呗。”
“霍齐铭?又是他。”谭宗明勾着漫不经心的笑,胳膊靠在扶手处,十指交叉着搭在腹前。
徐善同一乐:“怎麽,认识?还是交过手。”
“霍正勋现在不就在深圳,上面的意思是,深圳这个跳板位置,最後一步是调去北京。你说算交过手吗?”谭宗明半晌才一挑唇角,仰头靠着颈枕,眼神闪过一丝阴霾,戏谑道。
徐善同听完,拍手笑得开怀:“这不叫交过手,这他妈是死对头啊哈哈哈...”
谭宗明没搭话,他继续又问道:“傅贵儿说你在深圳要待一段日子,我特地来接你,是在深圳有工作吗还是什麽情况?”
“大学时,你俩就因为你叫他富贵儿,打过架,还敢呢?不过你倒是除了萧卷之外,唯一敢给他起绰号的了。”谭宗明闭目养神着慢津津道,末了又补充一句:“不为了工作,一些私事。”
“呦呵?私事?!”徐善同眼一亮,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旁边面不改色的人,压着嗓音低声道:“说说什麽事,私人恩怨还是爱恨情仇,说不定我直接给你解决了。”
话落,谭宗明喉咙一滚,宛若深潭般沉寂的眸底划过一丝波澜。
时慈在副驾驶听得忍不住一乐,馀光瞥见後座一记冷光,正戳着他的脊梁骨,连忙堵了嘴。
见没人接话茬,徐善同人悻悻地撇撇嘴:“到底是生疏了啊,改明儿就沪上买房子,跟你做邻居去。”
车内安静了半晌,沉默了半天的谭宗明掀眼皮看着前面的路,悠悠道:“不用改明儿,现在就行。”
一旁的人听得一头雾水,时慈连忙解释道:“谭先生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做邻居。”
很快,两辆车一前一後的行驶往盐田区盐葵路的天琴湾。
深郊靠层峦叠嶂的枫香树群山,南向烟波浩瀚的大鹏海景。很多房子都是空荡荡的,因为离市中心远,基本买来的人都在市中心有公寓,加上又是深圳的天价房聚集区,车只有零星几辆。
灰砖瓦墙的独特建筑,在周边显得格外肃清低调,甚至略显一丝阴森森的清冷。
“谭宗明,真够行啊,还是你们这帮上面有人的舒服,这他妈外地人都不知道的楼盘,不对外开售,您居然有一套。”徐善同下了车,伸了个懒腰,跟上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调笑道。
谭宗明边输密码开了门,头也不擡道:“有意见?”
“你告诉我你来深圳什麽事,我就没意见!主要是你他妈来深圳从来都是工作,连我都不见,这次富贵儿特意这麽说,我掐指一算就不是小事,你倒是说说啊,在这里,我一句话的事,马上解决。”徐善同走进去“腾”地坐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
谭宗明嘴里叼着根烟,就跟没听见似的,神色清淡地眯眼看着远处,脱了外套抛在沙发上,细长如玉的指尖抵在喉结处,松了两颗衬衫扣子,直到压在喉咙的烟雾徐徐吐出,他捏着烟,挑着眉稍波澜不惊道:“追一个人。怎麽,你解决的了?”
瞬间客厅空旷安静下来,时慈听得浑身不对劲,轻咳一声打破了安静,脚步轻飘着往阳台挪。
只剩下徐善同听得目瞪口呆,直到烟蒂烫到手指,才赶紧掐了烟,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牛。”又来了一句:“谁家的姑娘?我认识吗,但是这事儿我可不擅长。”
谭宗明闲淡地弹了弹烟灰,淡淡地看了眼沙发里的人:“我人都亲自来了,用得着你来帮我?”
话落,轻吐了口烟雾,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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