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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扣着她下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青紫的指印。
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仿佛他正抓着一捧流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温念离他如此之近,身体就在他怀中,可她的心,她的灵魂,却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地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份认知带来的痛苦,远比封烈那微不足道的火焰灼烧千百倍!
那是尊严被彻底践踏,是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彻底崩塌,是深埋心底丶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正视的情感,被无情否定後带来的灭顶之灾。
权律深只觉得自心脏像是被什麽紧紧缠绕丶勒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那是名为“嫉妒”和“挫败”的毒藤。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从容,在温念那全然无视的眼神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可被这一幕刺激的人又何止权律深一人?
白砚略显单薄的身形立在阴影下,单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远处变异体的嘶吼,战斗发出的火光与爆炸声,雨水落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响声……
他什麽都听不见了。
只有温念的哀泣,女孩白皙的脸庞,就像是暗夜中唯一闪烁却即将熄灭的微光,刺痛着他的眼,也灼烧着他的心。
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穿透他精心构筑的冰冷外壳,直抵最深处那片早已腐烂发臭的软肉。
这是他想要的吗?
利用每个人的性格与身份,巧妙的算计了一切。
从权律深,到封烈,甚至温念与零……
封烈彻底失控,权律深方寸大乱,那条碍眼的野狗也与封烈两败俱伤,垂死挣扎。
他精准地算计了每一个人的反应,如同操纵提线木偶。
这本该是一场精彩的演出,是他最擅长的戏码。
可为什麽?
会这麽痛?
他看着她。
嘴角那抹习惯性的丶阴冷的弧度,如同冻结的冰雕,僵硬地挂在那里。可那双隐藏在阴影深处丶如同毒蛇般幽冷的眼睛,此刻却剧烈地颤抖着,里面的光芒不再是算计和阴鸷,而是一种……近乎碎裂的茫然。
相比于其他男人的不甘与嫉妒,白砚他似乎才是那个真正可悲的可怜虫。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他。
哪怕一秒都没有。
所有的算计与谋算,都只是一场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看啊,这才是她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
奋不顾身,热忱,专一……
与面对自己的虚假截然不同。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白砚捂着胸口,终于还是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
封烈彻底疯了。
温念那一声声呼喊,都如同最烈的燃油,浇灌在他本就熊熊燃烧的嫉妒和暴怒之火上。
他的攻击完全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丶最狂暴的破坏欲。
“贱种!给我死!去死——!”
他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虬结,每一次咆哮都撕心裂肺,喷溅出带着血沫的唾星。
零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早已被烧焦,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崩裂的旧伤,鲜血混着雨水和泥泞,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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