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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眙当作她也有意,扬唇道:“咱们二人也算是门当户对,挺合适的。”
多麽直白的告白,任容楹擡眸瞧了他一眼,像看傻子的眼神。
程眙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表情,顿觉自己吃瘪。
“我不嫁。”
任容楹坚定的看着他。
那是他先前从没见过的眼神。
为什麽?
他欲要问出口,忽然就想起了什麽,唇线紧绷。
她要嫁也会是个像程涟说的一样,找个熟读男德经并做得到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出,程眙就知道二人绝不可能。
“放下你的那些执念吧,你要找的那种男人不存在这个世上。”程眙拧眉,回答的干脆利落。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可到她这里却如此之难。
她怎就不开窍呢?
“若还是这般异想天开,迟早有天任伯父也会替你抉择。”
任容楹也知道,若父亲强行硬逼,她是毫无选择权的,时代让她身不由己,别无所念,可即便如此她也想挣扎一下。
父亲是爱她的,最起码现在还不愿让她硬赶鸭子上架。
任容楹欲辩斥程眙,就见父亲远远的朝自己走来,神色带着些许的疲惫。
她望了一眼程眙,那眼神里透着不甘,让程眙迟疑。很快,她就别过身去,奔向任父。
程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程母见两人散开,也快步来到了跟前,满脸的期待。
“怎麽样,怎麽样,你们二人可有好好谈?”
但瞥见程眙嘴角扬起的苦笑,她便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轻叹了口气。
“任家这姑娘什麽都好,就是太有个性。”
任容楹这边同父亲与程家告别,不偏不倚,任母这句话就飘进了耳里,她当作没听到,兀自向前方走着。
但任父却被任母这句难说是抱怨的话扎进了心里,今日宴席上针锋相对,他有些怕了。
早些年他初入官场,一身清袖,父母健康,无婚无子,硬说牵挂也就是读书时养的一条家犬。那时他天不怕地不怕,所向披靡。
但现在有了家庭,身过半百,上有老下有小,他不能再什麽也不当回事了,任父不敢倒下,他若倒下,底下靠他吃饭的几口人该如何是好。
沧桑掩盖不住,任容楹能明显感受出父亲的变化,这般寡言又回到了翟叔死时的颓废样子了,马车颠簸,任父心里像装了心事。
他几欲开口,但琢磨之下又闭上了嘴。
任容楹也不敢多问,怕一听就是自己要嫁人的消息。
他与程父商量的什麽?
她垂下睫翼,只能在心间陡然问着自己。
车舆窗外,地上结着霜,郊外的风景再一点点褪去。湛蓝的天,她从前看到总是明快,现在却提不起兴致。
两个人在这一狭小的四方空间里,各怀心事,都在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态度。
回到任府,家仆们姨娘们都出来接风洗尘,可碰见任父垮下的脸,一个个都似夹了尾巴的老鼠一般低头做事。
任容楹也心情沉重,不想多应姨娘们的追问。
她径直回了屋去,闷闷不乐地坐在榻上。绘光听到小姐回来,忙从膳房里走出,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喏,去去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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