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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第2页）

“是，这就是百烬城，是我们的家。”

“好多建筑，比王城还好看。”

“王城或许还比不了，但城中每一砖每一瓦，都是我们自己建的。”

“那是什麽？”

“那是我们赚到的第一份灵石，是百烬城的骄傲。”

……

半妖们一言一语地问着百烬城的一切，馀穗一句句回复着，不曾遗漏。

街上的半妖行色匆匆，脸上没有一丝愁绪，只会被晃眼的阳光晒到而皱眉。

地十七搀扶着云露，“母亲，我们到百烬城了。”

云露同样神色怔忪，这还是她记忆里的残墟吗？不过这样崭新的城池也好，就像他们的未来一样。

地十七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下，没有躲避分毫。

多好的阳光啊。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她要守护的家园了。

*

鲛妖把半妖们放下後，便原路返回荒骨部，湿淋淋地从河里钻出。

“我已如约将他们送到百烬城，剑修子山，我们何时出发？”鲛妖召唤出水镜，准备让孟轻岚好好看看，她已经完成了约定。

孟轻岚阻止了她，“不用查看，我们走吧。”

鲛妖原本与剑修子山只是交易关系，但见过传闻中的那位风四城主後，忍不住说道，“你们人族，好像也不是全部都很讨厌。”

孟轻岚学着她的语气说道，“你们妖族也是。”

鲛妖笑得开怀，原本就美貌的脸在水光中熠熠生辉。

孟轻岚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语气生硬，温柔地问道，“给我说说你母亲吧，你一个妖族，为何会想要将她救出？”

鲛妖的笑容渐渐消散，如同露珠融入河底不见，“我母亲在海域王宫，享受着妖王独一份的恩宠，各类法宝灵石随她取用，可我知道，她不是自愿的。”

“为了维持爱情的假象，渊冠从新生的鲛妖中选中我，当做他和母亲的孩子，让母亲抚养我长大。她真的很善良，把我视作亲女，将我和渊冠完全分割开。她会用甜美的嗓音哄我入睡，带我在水池里翻腾，在流泪的时候捂住我的眼睛……她说那不是我的错。”

“渊冠表面上爱她重她，可一直用斗兽场和妖池——妖池就是在玄溟部的妖谷——用里面的半妖性命威胁她，我每次去看母亲，都能看到那些散落在池底的珍珠。”

“鲛人泣泪成珠，我将池底的珍珠搜走，藏在我自己的宫殿里，可我渐渐发现，新出现的珍珠带上粉色了。”

孟轻岚听过鲛人落泪的传闻，但粉色的珍珠从未听闻过，“粉色珍珠是？”

鲛妖声音沉重，“是血，母亲开始流血泪了。或许是我不应该把你们救走幽蛰部半妖的事情告诉母亲，她不由自主地为半妖担心起来，所以我想，帮你们把半妖送走，她是不是就会开心一些？”

孟轻岚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问道，“你觉得呢？你的母亲连陌生的鲛妖都能温柔对待，她什麽时候才能真正得到平静呢？只要幽蛰部的斗兽场和妖谷消失，半妖被送离妖界就可以了吗？”

鲛妖眼眸掩饰性地低下，可在水波的倒影中，她看到了自己痛苦逃避的表情，“不……”

不，鲛妖是清楚的，按母亲的性格，只有当玄溟部的半妖也都离开妖界，去往她口中的故乡，她日日煎熬的灵魂才会得到平静，哪怕自身身处炼狱，她也希望其他人能够获得幸福。

可那是渊冠啊，是玄溟部的妖王，是鲛妖从有意识起就臣服的对象。

“把我的母亲救走吧，仅此而已，就可以了。”鲛妖面色苍白，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水中的倒影。

孟轻岚微微叹气，拦住要开口的夜雪，“好，我答应你，一定将你的母亲救走，但我也会救走其他的半妖，希望你到海域动荡之时，至少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以後也不要再为渊冠引诱半妖。若是再有半妖进入妖界，我查到你这里，不会容情。”

夜雪不理解鲛妖的懦弱，孟轻岚却懂，勇气是珍贵的品质，可逃避也并非是罪，不是所有人都能克服恐惧。

鲛妖低声说道，“如果你们真的能救走母亲，海域之中我不会阻拦你们，至于引诱……我只是为了保护母亲，才听从他的命令，此後人族那边有风四，妖族有你，应该不会再有新的半妖被奴役了。”

交谈间，已到玄溟部海域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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