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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扑火（第2页）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夜雪打断她，他不再掩饰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炽热丶探究丶渴望丶焦灼，还有一丝恨意，“你在想，我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在亵渎风四？或者……是在用轻浮的态度戏弄子山？”

孟轻岚沉默地看着他，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三百年的修心，在此刻被这孽徒逼得狼狈不堪！

夜雪向前一步，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复杂：“子山，告诉我，我该如何理解我对子山和风四无法遏制的悸动？我试过区分，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移情，只是错觉！但当我看着你时，子山的锐意与风四的温和，你那截然不同的皮囊下，是同一种如青竹般坚韧丶春水般润泽的灵魂！你教会我辨别剑心的纯粹，可我现在该如何分辨，我这颗心为之悸动的，究竟是两个不同的人，还是……只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倒影？”

他幽蓝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和不易察觉的脆弱：“师父曾教导我，剑修当诚于己心。我心悦风四，此情如雪落北玄，无改无移。可对着子山，我的心跳依旧因你而加速，每一次凝视丶每一次相处，都在加深这种致命的矛盾感。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为何带给我一模一样的心动？告诉我，这让我痛苦又沉迷的相似感，究竟是源于何处？”

孟轻岚的心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是在坦白，但更是在设局，他用矛盾的爱慕包裹他的真实目的，逼她确认灵魂的唯一。

“……夜雪，”孟轻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也有奇异的释然，她别开脸，望向远方苍茫的山峦，“你长大了，感情的事……我无权置喙。”

“但今日你所说的话，无论是关于风四，还是……”她顿了顿，似难以啓齿，“关于子山，都超出了师徒或同伴应有的界限，乱了本心。这是我的错，是我未能注意身份，让你産生了混淆和错觉。”

“作为补偿，”孟轻岚转回头，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无愧于我的道，我都会答应。”

夜雪幽蓝的眼瞳还闪烁着粼粼波光，在孟轻岚纵容的眼神下，说出自己所求，“子山，师父自从知道我心悦于她後，已然不愿见我，你说任意要求都可以，我不愿让你为难。”

“只求……不避而不见，至少在你还在妖界的这段时间内，允许我追求你，好吗？”夜雪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腾的情绪，声音竟带着几分顺从的沙哑。

孟轻岚做轻岚剑尊时，倾慕于她的人并不少，可没有一人敢真正行动，他们却步于二者之间的差距，败退于世人可能发生的评判，全部选择了将倾慕埋于心底。

只有夜雪，将炽热真挚的心捧到她面前，由她主动选择要不要打开看一看。

孟轻岚微微叹气，温和地看着他，“值得吗？做到这一步，不委屈吗？”

夜雪坚定地摇头，“不委屈，既然是我倾心于你，自然是要我努力做到最好，才有机会获得你的垂青，没有什麽值与不值，只有理所应当。”

孟轻岚修有情道，领悟的是世间大爱，她爱人族，却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具体的人，面对夜雪飞蛾扑火的决然，不知如何回应他的真心，这是她细心教养的弟子，是她从入道开始亲自教授，一点点从单薄瘦弱养到如今俊美强大的唯一亲传。

他曾经以命相救，去保护比他强上百倍的师父，在危险面前，他的本能比孟轻岚的反应更快。

见孟轻岚沉默不语，夜雪却欣喜地说道，“你没有拒绝，真好。子山，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问我如何，却从未说过你不喜欢我。那你呢，你对我是什麽想法？”

因为夜雪不是孟轻岚能以不喜欢为由，便随意回避的人。

他对于孟轻岚来说，同样特别。

孟轻岚早已问过自己的心，她的心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从一开始便存在于孟轻岚心中，从未改变过。

“我希望你的一生顺遂无忧，平安喜乐。”孟轻岚坦诚地说道。

他擡起眼，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眸中深情无悔，“你希望我一生顺遂无忧，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护你所重视的道。”

“……随你。”孟轻岚移开目光，终究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飞蛾扑火……她心里叹息，却无法真正狠心斩断这团火焰。

还好夜雪只是发现了子山与风四是同一个人，轻岚剑尊的身份仍旧好好隐瞒着。人界未爆发的魔气始终是孟轻岚心中隐忧，若是将来还是走到上一世的结局，孟轻岚还是会选择以身为祭，庇护人界，到那时，在夜雪心中，至少不会因为轻岚剑尊的消逝而心痛，就让他以为自己还在轻岚剑尊留下的壁障之内活着。

“那下一步？”夜雪迅速调整了状态，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不明显的欢欣满足，他自然地站在孟轻岚身侧，眼神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孟轻岚定了定神，压下纷杂思绪：“趁着云狩缠住暝蚩，即刻前往幽蛰妖谷外围接应半妖，护送至荒骨境内安置。同时，探查出一条避开幽蛰部主力丶悄然离开妖界的路线。”

“我们”二字被师父无意间说出，夜雪心头滚烫，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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