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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找阿娘,但京城人多纷杂,更别说即将到来的太子生辰,衆宾云集,往来贸易者也衆多。听她说是冀州来的,想来也是其中之一。
祁长渊先将她带回了自己府中。
他并未住在平南候府,而是另择了居所,当年那些为了她所装饰的屋子都未曾动过,这些年来,一步也未曾踏入为她与孩子准备的院落。
自己的书房倒是装潢简单,兰若与他进了去,被他安置在桌边乖巧坐着。
祁长渊第一次带孩子,虽说不是头回和这样小年纪的人说话,但也没有哄人的经验。还是得了府中管事的提醒,才冷着面容,将从宫中带回的糕点先与她用。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吧?他见太子殿下挺喜欢的。
兰若早就不哭了,她不喜欢待在黑骑卫的小院,那里阴冷肃杀,所有人都板着面容。这里虽然也没好多少,但好歹也是宽敞舒适的府邸,管事爷爷一见了她,愣了愣之後就扯出笑来,问她饿不饿。
她拿着白玉糖糕,甜甜小声说了句“谢谢”。
也不知道这位掌柜的听见没有,她自顾自坐下,小口吃着甜滋滋的糖糕。
男人坐在书桌後,看她抿着唇像小猫似的眯起眼睛,一口一口轻轻用,吃得不发出一点声响,但那小腿却因着糖糕的甜意悄悄翘起,转了转足尖。
没得有些熟悉,这样相似。
想起当初罗胥君的话,当年的姜馥莹也是这样可爱的小小娘子,穿着漂亮的衣裙,会闹会笑,还会委屈巴巴地哭。
她小时候用糕点,会不会这样翘着脚?
祁长渊眸色一黯,唇角不知何时勾起的弧度渐渐拉平。
兰若不知他想到了什麽,吃完一块跳下椅子,挪去他身旁。
她声音轻轻,祁长渊一早看她慢慢挪过来,以为她还想要,正准备再递给她,便见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乌溜溜的眼瞳直直地盯着他。
“我吃过这个。”
她语气认真,祁长渊点头,“还要吗?”
“这是枝枝姨姨做的。”
“白玉糖糕都是这个味道。”
“我小时候吃过,”兰若强调:“这是我小时候的味道。”
祁长渊见她煞有其事地说话,不禁笑了笑:“小时候,是多大?”
只一句,兰若就听出了他的意思。眉头皱紧,语气干巴巴道:“我已经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可以把我当小孩。”
“是吗?”祁长渊淡淡回应:“只有小孩才会动不动就哭。”
兰若僵在原地,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大人是不会哭的。”
祁长渊再度补刀。
在兰若再一次咧开嘴哭之前,祁长渊找准时机,将纸笔放在她面前。
“既然不是小孩子,那你一定会写字了,”他曲起手指,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和你娘的名字,都写下来。”
兰若想要反驳的话被憋了回去,仰着小脸:“够不着……”
下一瞬,小小的身躯被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笔被塞在她手中:“快写。”
“研墨,”兰若眨眼:“没有墨耶。”
祁长渊认命研墨。
能拖到现在,已然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祁长渊沉着气看她一本正经地挥笔,只能告诉自己,她会写字,等她写出了名字,找到人就简单了。
兰若揉揉眼睛,在弄得满手是墨之前,放下了纸笔。纸面上还印了个小小手印。
她擡头:“写好了。”
祁长渊拿起纸,皱着眉:“你确认你娘叫这个名字?”
“嗯!”兰若点头,“我叫兰若,阿娘给我起的,是‘兰若生春草,芊蔚何青青’的兰若,是香兰和杜若,是很好很好的意思,阿娘说……”
“我阿娘的名字也很好听,是……”
她“是”了半天,最终道:“是外祖父起的,不过我没有见过,阿娘说他是冀州人,我也是冀州人,我们是一家人……”
小娘子不哭起来就喋喋不休,不能与她打开话匣子,祁长渊摸清了她的脾气,“嗯”了一声应下,绝不反驳。
打开房门,与无尘道:“去寻这个叫‘香玉’的娘子,冀州人,家里应该有铺子或是做工的。许是还有相识的糕点师傅,会做白玉糖糕。”
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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