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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梳洗麽?”他低声道;“你不是最爱干净了麽?”
沉沉的嗓音落在耳畔,没有换来半分松懈,反倒是确认了人就在自己身边,紧闭的双眸动了动,指尖更用力了些许。
祁长渊知道,她在忍受着难耐的蛊。
那日蛊虫入体不过一瞬,敏锐的他便发觉了身体的异常,片刻後,他将其剖出了自己的身体。
但那感受他感受到了。他能明白她如今的难熬。那样的滋味,饶是再意志坚定的人,只怕也忍不住弯下脊梁,讨来一份母蛊的恩赐……他不敢想象这样的苦楚放在她的身上,会有多麽难忍。
已在体内扎根了三日的蛊虫,发作起来只会比他那日更加狂躁。
可她咬紧了牙关,硬是不愿泻出半分脆弱。
姜馥莹脑中混沌,意识迷蒙,她甚至还未曾睁开双眼。只能尽自己所能,汲取着所有能让她安心的东西。柔软的五指包裹着紧实的小臂,她紧握不放,如同方才死死抓着那匕首一般。
有声音告诉她,不要害怕。
她在朦胧的意识里找到了声音的来源,眼角含着泪花,在男人温柔的轻触中睁开了双眼。
“不怕,不怕,”像是耐心地长辈在哄孩子,“阿莹很乖。”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或许称之为回忆会更加贴切,那样的无助之下,仍旧有一双手牢牢护住自己。岁月轮转,如今仍旧有一双手护在她身前,无论她怎样,这双温暖的手都会……
——会吗?
姜馥莹呼吸一滞。她还没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就又一次跌入了另一层恐慌。
被追杀丶被背叛丶被算计丶被绑架丶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短短时日内,她遭受了太多本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
她知道阿爹不会害人的,绝对不会。可中间出了什麽误会,她所知道的信息太少,就连辩驳也显得如此无力。
她能怎麽办,连自救都做不到。
好像还在无助地奔跑着,奔向没有终点的尽头。
徐清越的声音还在耳畔。
“阿莹,”他说:“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不!”
姜馥莹急促喘息着睁开双眼,指甲收紧,嵌入了握住的小臂。
蛊虫在体内发作,被背叛,无所依凭的感觉又漫了上来,像是摇摇欲坠无所依凭的小舟,划破黑暗的夜色闯入黄昏。
照顾着她昏迷,室内烛光并不太亮,昏黄的烛光打在男人的侧脸,没得显出了几分暖。
她害怕这分暖意,却又害怕他的离去。
“祁长渊。”
她急急出声,确认着他的存在。手腕轻移,握住了他的五指。
十指相扣的姿态。
似乎只有肢体的接触,才能让她怦怦乱跳的心脏平静些许。
她拉住了他,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距离拉近,淡色的唇几乎要吻到她的鼻尖。
祁长渊低眸,呼吸蓦地重了几分。
眸色凝在她眼尾的那一片湿润上,他缓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下来,灼痛了男人的眼。他擡手拭泪,却又被女子抓住了另一只宽大的掌。
男女体型本就有差距,更何况他常年习武,宽厚的掌心带着手握刀枪磨练出的茧。无论是大小,还是反应,她都比不上祁长渊身经百战,在她展现出意图的下一瞬,指尖就被那只大掌攥住,包裹在手心。
而她感受着那一丝粗糙的触感,重重地口专了口气。
血液在皮肤下奔腾,数次翻涌着让躯体变得滚烫。反倒是男人那向来比她热上许多的躯体变成了她纳凉的工具,微微相贴着的部分粘了上去,指尖开始缠绕。
缠绕。
发丝也缠绕,视线也缠绵,说不清是在哪一个对视的时候变了味道。从内心深处産生的不安从未被忽视,只是此刻,好像有了更让人专注的事需要她分心。
——男人的唇落在了她的眼角。
咸的丶酸的,带着微微苦涩的泪被卷入舌尖。眼睫猛然颤动了一瞬,她闭上双眼,擡起下颌,贴上了那双温软的唇。
空缺的地方好像正在被什麽填满,无助的小舟也看到了彼岸。
不过瞬间的怔愣。
轻轻贴上的唇瓣被含口允住,局势瞬间变了个样。原本主动的人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循序渐进的吻,从最初的轻口允,舐咬,再到最後被撬开齿关,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剥夺。
她逐渐要分不清到底是什麽让她无比战栗。究竟是那令人燥|热,宛如虫蚁爬过身躯的蛊虫,还是……那个逐渐加深的,让人失去理智的吻。
与之前的所有亲吻都不同,姜馥莹确认。有什麽东西悄然悄然改变了,在她与他之间,燃起了一种莫名的,可以称之为谷欠望的东西。
不是因为蛊,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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