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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1页）

第44章

第44章

春夜，微霜沾人衣。

清山居与福山居极近，清山居中的杨柳时常越过了围墙，依依摇摆着枝条。

徐清越将什麽东西交给了祁长渊，换来後者的一声轻飘地笑意。

“偏生在我生辰前一日送来，”祁长渊感受着掌中的触感，“徐五郎莫不是不想让我过这个生辰吧。”

“徐家上下，俱都盼着世子能万事相宜。”

“这些本就繁杂，收集整理花费了些时间。再者，徐某觉得……”徐清越的轮椅发出吱吱轻响：“明日衆人齐聚一堂，是个不错的时机。”

“时机确实不错。”

祁长渊淡笑：“所有人都在，一网打尽，倒是为我黑骑卫省事了。”

“也免得有人通风报信，”他道：“五郎说，是也不是？”

徐清越颔首，面上笑得轻快，“世子要做的事，自然没有做不成的。再说，这些事情只有你我知晓，黑骑卫都是世子的人，谁会给不相干的人通风报信。”

两人话语之间隐隐有些尖利，偏生面色俱都平静，好似只是闲谈。

“那可不一定。”

祁长渊拿着手中，书写着徐丶方两家，甚至是更多家族，能让整个徐州动荡，全然变天的罪证。

“毕竟五郎先前便做出过两头吃的事……县主这会儿，不会还觉得五郎是她的盟友罢。”

“又或者说，天真的，其实是我？”祁长渊看向他，月光清晖洒落二人之身，俱都清朗洒脱，一人冷热，一人温和，都是过目难忘的翩翩公子。

“是与不是，明日世子不就知晓了。”

徐清越转过轮椅，慢慢推回：“世子不信任在下，想来也有後手……怕什麽？”

“徐清越。”

祁长渊叫住他，连名带姓地轻声道：“你身上的毒，是徐家人下的吧。”

徐清越的轮椅一停，微微侧过头，侧脸带着些清晖的寒。

“世子知道了。”

语气中并不意外，也并不惧怕他的知晓。没有过多的反应，甚至连多馀的面色都不曾有。

他瞧着如同一潭平静的湖水，永远瞧着柔和无害，不起任何波澜，却不知那湖面之下，会是怎样的深渊。

“猜测而已，”祁长渊道：“徐家害你没了父母，没了前途，成为残废，你恨徐家是理所应当的。”

他垂眸，看向手中徐清越所交予的那些多年来，几大家族的罪证。

“那方家，包括寿昌伯府呢？”

他语气淡淡：“起码寿昌伯只是贪图享乐，鱼肉百姓，不曾有何处得罪过你徐五郎罢。”

“这不是世子想要的吗？”徐清越回过头，“既然世子拿到了想要的，又何必追问那麽多呢。”

“借我的手，报你的仇。徐清越，黑骑卫不是你的黑骑卫。”

徐清越的轮椅缓缓向前，像是不曾听到他的话。

半晌，他在即将出了福山居的时候，开口道：“方老爷当年，是治中从事。”

“贪官，污吏，刑罚混乱，”他开口：“冤死之人数不胜数，如今升官做了刺史，倒还金盆洗手，成了好官了。”

“世子，不觉得荒谬麽？”

他转着轮椅，缓缓远离了祁长渊的视线。

本还算清朗的夜色照亮了半边，滑过了一道闪。

轰隆之声从远传来，又下起了雨。

徐清越任由细细的雨丝滑落面颊，看着清山居几个大字，当年被阿爹把着小手，落下着几个字时，谁也不曾想到会有今日。

“阿爹，”他喃喃道：“你和阿娘，在下面很孤单吧。”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苍白的面颊。

“孩儿会让他们一个一个，都下去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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